《家族仙路》 章节目录 新书二三事 两万字了,想和大家聊一聊哇。 话说新书的开局成绩,云天真的超级满意,比上一本简直不要好太多。 比如投资,今天发书才第五天,投资就有一百五十多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合同就到了上海,还是起点的后台数据出了问题…… 默默说一句,感觉后者的可能性好像更大(笑哭)。 不过还是要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谢谢,签约状态预计明天就会改,到时候第一个成就完成,投资的书友应该也能分一点起点币。 …… 然后,说一说这本书叭。 书名——家族仙路……嗯,家族流,没跑了,以也后绝对就是这个方向了,希望各位书友能喜欢。 在这里,云天想说,希望各位书友不要将这本书和其他同类型的书籍进行比较,更不要拿同类型的书引战,比如说在书评区评论:“人家《xxxx》家族流是这么写的,你怎么不这么写?”,或者是:“你这剧情不能这么写,要这么写,我看谁谁谁,就是这么写的……” 诸如此类。 怎么说呢,不同的作者,笔下的书都有不同的风格与习惯;甚至同一个作者名下的同一本书,前后可能都会有很大差距。 大家如果有意见,可以合理讨论,等下云天会在书评区专门开一个意见收集楼,然后置顶,书友们可以在里面畅所欲言,有什么不满意的,都可以提出来。 比如说xxx章xxx的剧情建议这么写,亦或者是觉得后续情节应该怎样怎样发展…… 再比如说,只是纯粹的想骂云天知夏这个狗币脑瘫作者,骂这本书,等等,都可以。(T﹏T)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除此之外,发在其他地方的恶意评论,以至于损害其他书友阅读体验,或者是像我上面说的那种哈,都会被管理员删除,严重的直接禁言七天或者永久封禁,太搞心态了。 希望各位书友能够理解,感谢。 说完了意见楼,顺便说下龙套楼吧。 龙套楼和意见楼一样,都会在起点书评区置顶,各位书友愿意的话,可以去龙套楼里按要求留个名字,云天觉得合适的,都会回复录用。 虽然这本书可能不会怎么出名,但是大家以后出去也可以说,我的名字,也在某某小说里出现过呢!(害羞) …… emmmm,好像没啥可说的了,要不……作者菌给书友们表演劈个叉? 哈哈,就说到这吧。 打滚求收藏,求推荐。 2020.8.30 章节目录 第一章 西岭秦家 西岭,凌云峰 寒冬时节,大雪纷飞,漫山遍野的雪花映得山峰与天地间一片皆白。 倒是峰顶那座奇异庭院,透露出一抹绿意。 这是一座用青石搭建围起的庭院,四四方方,造型古朴,其内唯有一眼清泉,一株不知年岁的老桃树,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任何装饰。 庭院里,那青石上若隐若现的金色符文,隐隐有青光流淌;那不知年岁的老桃树,枝叶青翠,桃花嫣红;那口清泉,更是灵雾氤氲,不断喷出一股股淡青色灵气,云雾缭绕,将此地衬托的颇为不凡。 原来这凌云峰,乃是西岭方圆千里之内唯一的一块二阶上品灵地,隶属于西岭第一世家——秦家。 五百年前,秦家金丹始祖秦长峰自知大限将至,时日无多。于是携妻儿横渡南瞻,隐居于此,并在此布下三阶聚灵法阵,锁住此地灵气,使其不再外泄。 可供筑基后期修士修行的精纯灵气,由三阶聚灵法阵汇聚于峰顶,再自峰顶那口清泉中倒灌而出,填补整个长青庭院。 正因如此,才于寒冬中,造就了凌云峰顶这般神奇景象。 “太上玄清,夫道生于无,潜众灵而莫测;神凝于虚,妙万变而无方……” 老桃树下,一年轻的青衫修士,正端坐盘膝,心中默念吐纳之法,闭目修行。 只见老桃树旁星星点点的氤氲灵气,不断被青衫修士气机牵引,胸膛起伏不定,长鲸吸水般将灵气悉数纳入体内,化作火红色真元,萦绕周身,修补着青衫修士身上的战伤。 那股磅礴吸力,就连老桃树的翠绿枝叶,都被吹拂的沙沙作响,无风自动。 渐渐地,不知过去多久,青衫修士伤势逐渐恢复,就连体内原本僵固的气息,也骤然一动。 随即一声脆响,好像是镜子打碎的声音,从他体内传出。 “没想到,大哥从中州传回的这一无名吐纳之法,竟然如此玄妙!” 青衫修士缓缓睁开双眸,吐出一口浊气,面露喜色。 “在青云泉的精纯灵气加持之下,使用此吐纳法诀,只用月余,我便突破了练气七层,还顺带将曾越阶与练气七层妖兽搏斗留下的暗伤修复!” “这速度,当真比我秦家祖传的《青木参天诀》,还要快上数倍……” 青衫修士感慨一番后,再度闭眸,调理气息,稳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这刚刚破阶的青衫修士,正是秦家第五代嫡亲传人,二公子秦易。 当年,秦家始祖秦长峰虽是金丹中期修为,却因道伤复发,自知时日无多,大限将至。 可秦长峰害怕自己陨落后,仇家寻来,家族为息事宁人,致使妻儿遭受不公。 于是携妻儿脱离主家,从南瞻最为富饶的中州之地横渡南瞻,来到这资源匮乏的南瞻北域,又从北域辗转万里,寻到这位于北域边缘的唯一块二阶上品灵地——西岭凌云峰。 最后,在此落地生根。 经过五百年的繁衍生息,秦长峰虽然早已坐化,但秦家后人却凭借着金丹老祖余荫,筚路蓝缕,在这蛮荒的北域西岭,不断发展壮大。 时至今日,秦家已臻至八等世家,有族人过万。 整个家族除却始祖亲自布下聚灵法阵的二阶上品灵地凌云峰,还有诸如青云峰、紫云峰等二阶灵地三块,一阶灵地十四块,以及坊市四十二间,灵田苗圃七百三十一亩,合计管辖范围共三山十二峰,四城十八地! 只可惜,由于北域西岭资源匮乏,无一块可供修士突破金丹的三阶灵地,以致如今秦家修为最高的第四代家主秦瀚海,受灵地限制,也只有筑基后期修为,始终无缘结丹。 在南瞻,家族若无金丹修士,无论族人再多,势力再大,也只能位于八等世家。 因此,秦家历代家主,无不以家族晋升七等,恢复昔日老祖荣耀作为终身目标。 终于,传至秦瀚海这一代,看见了曙光。 秦家第五代嫡长子秦枫,资质极佳,乃是秦家数百年来唯一的一位三品水火双属性灵根,五年前堪堪二十岁,便一举夺得南瞻北域大试第一,成功筑基,被誉为北域天骄第一人! 后秦枫孤身前往中州敬敷书院求学,机缘不断,甚至连书院里的元婴大儒都盛赞其有化神之姿! 不过,秦枫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是出身偏居一隅的西岭秦家,每有所获,皆通过家族姓氏魂灯传回,自己只余十之一二,以供修行。 就在前不久,秦枫还通过家族姓氏魂灯,特意给二弟秦易传回一道无名吐纳法诀,这才有了今日秦易突破练气七层的契机。 西岭众人皆言,秦家好运道,出了个千载难寻的麒麟儿! …… “根据大哥的魂灯信札所言,这无名法诀,是他于一处中州古迹中所寻,干系甚大,只许我自己一人修行,其他人不可透露分毫。” 秦易调息完毕,微微皱眉,思忖道:“可这般神异的法诀,显然是越早修行,益处越大,小妹今年刚好六岁,参加家族灵根测验后,若是能以此诀纳入周身第一缕灵气,便等于先天快人一步,定会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 周天修士共分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出窍、灵寂、合体、渡劫九大境界。 其中,这修行第一步,便是为练气期。 练气,即通过灵根纳入天地第一缕灵气,于己身形成周天,再将灵气凝练转化为真元存于丹田气海中。此间修士,可以控制法术符咒,借助法器和符咒的能力施展攻击。 而踏入练气所必须的灵根,乃是先天注定的,无法更改。 先天灵根属性越为纯粹,灵根品阶便越高,吸收灵气的速度也越快;灵根属性越驳杂,品阶则越低,相应的吸收灵气速度便越缓慢。 久而久之,灵根差的,同等条件下,修行境界就会落于人后,这便是所谓的资质。 因此,能够提高灵气吸收速度的功法,在修行之初,便显得极为重要! 像秦家祖传的《青木参天诀》,即为玄阶上品吐纳功法,修行之后,能够让不入品阶的伪灵根修士,拥有九品单属性青木灵根的修行速度! 可秦枫传回来的这道无名吐纳法诀,灵气的吸收速度更为吓人。 如果非要拿来和秦家祖传的《青木参天诀》来做个比较的话,可以说,无名法诀让秦易这个五品单属性赤火灵根,在修行速度上,几乎可以媲美自家大哥的三品水火双属性灵根! 如此恐怖的叠加,若不是大哥三令五申交代只准自己修行,秦易甚至想要将这无名法诀呈给父亲,推广至全家族。 若是成功,不出十年,便能替家族再增添至少三名筑基修为的长老…… 章节目录 第二章 长青令 “咳咳,二公子,时辰到了。” 正当秦易纠结的时候,庭院外忽然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线,伴随着几声轻微的咳嗽。 秦易怔了怔,经过那道苍老声音的提醒,这才想起,原来是自己使用长青灵泉的时限已经到了。 “多谢根伯提醒,小侄这就出阵。” 秦易朝外面喊了一声后,连忙起身,也不拖泥带水,整理好自己的衣衫,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什么东西遗漏,转身便朝庭院外走去。 到达院门前,他小心翼翼地从随身携带的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纹有青木纹路的玉质令牌,另一只手放在围墙上不断摸索,随即啪嗒一声,找到了那处隐藏的青石凹槽。紧接着,双手掐诀,火红色真元萦绕其上,向令牌中打入一道奇异法诀,而后将令牌严丝合缝地放置在凹槽中。 令牌一放,青石上的金色纹路渐渐消退,空气泛起一道道涟漪。 三阶聚灵阵法遮掩的迷雾悄然消散,最后浮现出庭院大门的模样。 秦易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心下感慨道:“不愧是老祖布置的三阶聚灵法阵,以我如今练气七层的修为,即便是手持长青令,打出这道启阵法诀,都有些略微吃力……” 聚灵法阵的第一要义,便是锁住阵中灵气,所以寻常时刻是完全封闭的,唯有进入与离去时,才会开启。 而秦家的三阶聚灵法阵,因是金丹始祖所布,又经过一代又一代的秦家家主巩固,阵旗阵枢等异常稳固。进出除了需要与之相对应的启阵法诀,还要特制的阵法令牌,才会允许修士出入。 这特制的阵法令牌,名为长青令,上面镌刻有秦家独有的青木标识,不可伪造,即为进出凌云峰顶三阶聚灵阵的唯一凭证,便是整个秦家,也只有三枚。 其中一枚,由家族修为最高的家主秦瀚海常年持有,以便其随时进入长青泉中修行;另一枚位于家族魂灯供奉堂中,供家族子弟突破筑基之用。 这最后一枚,便是秦易如今手中的这一枚,位于家族任务大厅,由现任的秦家大长老,也就是秦易的大伯秦愁云掌管,专门提供给家族中尚未的筑基小辈修行所用。 只不过,因为长青泉主要是供给家族为数不多的筑基长老修行,一般小辈也没那个本事弄到足够的家族贡献值,来兑换这第三枚长青令,所以很少出现的状况,正好让秦易赶上了。 想想也是,唯有身份尊贵的秦易秦二公子,才有这个资源与魄力,能够待在长青泉中整整修行一个多月……换做旁人,没有足够的贡献值,顶多是突破筑基时,待在其中旬日,那便已是家族开恩了。 …… 秦易推门踏出小院时,门外站着一位身躯佝偻,行将朽木的迟暮老者,老者拄着拐杖,身着一袭灰袍,面色蜡黄,还时不时地咳嗽一声,看上去似乎寿元将尽,极为老迈,好像早就等在那里。 他便是秦易口中的根伯。 却听根伯轻咳一声,温声笑道:“不知二公子这一个多月的修行,感觉如何?” 言语间,似有调侃之意。 “根伯莫要笑话小侄了,长青泉乃二阶上品灵地,更有始祖布下的三阶聚灵法阵,灵气氤氲,几欲化液,即便是筑基后期的修士,在其中修行,灵泉也可提供足够精纯的地脉灵气,不见干涸,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修行宝地。” 秦易摸了摸自己干瘪的储物袋,苦笑道:“小侄也想在其中多待几日,可奈何在长青泉里修行,花费资源实在太大,即便是小侄,也负担不起啊!” 话毕,秦易先是朝老者躬身行了一礼,而后小心翼翼地取出法阵上的长青令,交还与老人。 根伯虽是口中称呼秦易为二公子,可当秦易向自己躬身行礼时,却也不回避,只淡淡的笑,堪堪受了他这一礼,随后接过秦易手中的长青令,翻手一转,一道淡青色光华闪过,这枚珍贵的玉牌便被他收入储物袋中。 “资源乃是身外之物,没了再赚便是,能够在长青泉中待上月余,利用长青灵泉的精纯灵气,为日后修行打下坚实基础,怎么算也不亏。” 根伯爽朗一笑,温声劝慰,转而神色略显严肃道:“不过,二公子,老奴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修行路漫,需急缓有度,量力而行,切忌也不可操之过急,伤及根基,虽然此次冒险,不仅愈合了战伤,还破而后立,但下一次,您或许便没有这么好运了。” “毕竟不是谁人都似大公子那般,天生三品水火双属性灵根,相辅相成,世间万般功法皆可可修习。要知道而公子你的灵根,乃是五品赤火单属性,与秦家的祖传功法《青木参天诀》属性天生相悖,前不久又身受重伤。” “如此一来,即便《青木参天诀》是西岭唯一的一部玄阶上品功法,盲目吸收海量精纯灵气,贪图修行速度,一个不小心,便有走火入魔之危!” 秦易神色一凝,心下略微思索,随即了然。 看来是自己这几日催动大哥传回的无名法诀,吸收灵气的动静太大,惊扰了守护此地的根伯,还让他误以为自己是过负荷吸收灵气,妄图用灵气弥补内伤,这才出言提醒。 不过秦易深知说多错多的道理,为保守大哥的秘密,也不解释,只顺着根伯的思路,颔首正色道:“小侄明白,谨遵根伯教诲。” 根伯闻言,拄着拐杖,掩口轻咳一声,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欣慰之色:“二公子能明白老奴的苦心就好,下山去吧,希望不久之后,老奴还能在这凌云峰顶,看见二公子您。” 听着根伯真挚关切的话语,秦易心中忽然流过一股暖流。 根伯虽然一直以秦家家奴自称,可秦易知道,根伯对于秦家的贡献,丝毫不逊色任何秦家族人,甚至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念及于此,秦易再次无声弯腰,朝根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这才转身下山。 “聪慧知礼,勇而不骄。只月余,便突破至练气七层……” 看着秦易渐行渐远的背影,根伯站在满是风雪的凌云峰巅,佝偻着身躯,浑浊的眸子里划过一抹欣慰之意。 “西岭众人皆言,秦家大公子秦枫是秦家麒麟儿,却不知二公子秦易,也是一条蛰伏深渊的真龙种!有朝一日,这真龙种,也必将如那麒麟儿一般,翱翔腾跃,啸傲九天!” 根伯的身影,渐渐隐去,只余下一声低语,在风雪中飘散。 “有此二子,秦家此脉,当兴啊!” …… 章节目录 第三章 任务大殿 “在凌云峰修行月余,因法阵隔阂的缘故,不知外界发生何事,没想到,不知不觉中,外面已是这般光景,真是应了那句:‘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吶!” 站在半山腰上,秦易纵目远眺,看着这方银装素裹,白雪皑皑的寂静世界,不禁心生感慨。 一袭青衫,于风雪中傲然长立。 顺带着,连刚刚突破的心境,都沉寂许多。 不过秦易也只是在山腰上停留片刻,便再次启程,朝山下疾驰而去。 …… 约摸盏茶功夫,秦易的身影便出现在一座青石大殿前。 大殿高约一丈,建造恢弘,和凌云峰顶的长青庭院一样,通体由青石打造,不同的是,青石上少了那若隐若现的金色符文,门外也并未设置其他任何禁制。 这青石大殿内,不似长青庭院那般空旷,数千余平米的大厅内,两侧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好几排梨木书架,书架的每一层上,又悬挂着各式各样的玉质符诏。 正中间,则设一张六尺来长的檀木香桌,并三把白熊皮铺垫的太师椅。 此时,中间那把象征着地位的太师椅上,正端坐着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这便是秦家除了供奉堂、刑罚堂以及长青庭院外的第四大家族重地,秦家任务大厅! 站在大殿外,秦易稍作停歇,轻轻掸走肩上飘落的雪花,这才走入大殿之中。 或许因为是冬日,天气恶劣,来任务大厅中单独领取任务的人并不多,大多是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 “咦,这不是秦易秦二公子吗?” 秦易的身影刚刚出现,便有眼尖的家族子弟发出一声低呼,将他认了出来。 不过,那人的同伴却也不信,调侃道:“哈哈,永承兄,你莫不是昨日去凝香阁的宿醉还没醒?按照时日,秦易二公子此时应正在凌云峰顶的长青院中修行,又怎么会出现在家族任务大厅里。” “再者说,即便如今二公子不在长青泉中修行,满打满算,也不过堪堪出关不到半日,不说别的,就拿你我来说,推己及人,谁会刚刚出关,便马不停蹄的前往家族任务大厅,领取任务符诏?” 围观众人听及凝香阁,皆会意一笑,气氛好不融洽。 原来,按照秦家家规,年满十六而未曾加冠的家族少年修士,每六个月,便必须强制前往家族任务大厅领取一次符合自身当前修为的任务符诏,既算是为家族发展做出力所能及的贡献,也算是家族给小辈准备的半年一次的修行磨炼。 需要注意的是,秦家家规严苛,任务符诏也是同等级家族中难度最高,对此,绝大多数秦家子弟怨声载道,家族任务符诏更是能省则省,绝对不会多领取哪怕一枚。 而就在一个半月前,还是练气六层的秦易,便已经领取了一枚家族任务符诏,前往万兽山脉中试炼。 谁知道在秦易试炼之时,恰逢西岭第三世家的陈家小公子遇险,为救陈家那个倒霉蛋,秦易不得已越阶斩杀了一只练气七层妖兽金岩狼! 为此,秦易还受了较为严重的内伤。 最后不得不花费昂贵的家族贡献点,兑换服用上品疗伤丹药后,又前往家族长青院,借二阶上品灵地长青泉的精纯灵气来修行疗伤。 所以,才会有刚才那番对话。 被称作永承兄的秦家子弟,也是个老实人,一听同伴这么调侃自己,连忙上前捂住他的嘴,面庞羞的涨红:“秦永宣你个混球,话别乱说,我才十七岁,敢去凝香阁,怕不是要被我爹挂在房梁上吊起来打!” “还有,我真没骗你,不信你自己朝那边看,看那人是不是二公子……” 说着,秦永承指了指大殿门口。 顺着门口望去,那一袭磊落青衫,立如芝兰玉树,笑若朗月入怀,不是秦易,又是何人? “这……” 秦永宣看清站在门口的那人面容,明显一愣,随后稍作思索,便明白是怎么回事。 只听他自惭形秽道:“二公子果然是二公子,如此自律拼搏,我等家族旁系子弟,远不如矣……” 别人比你优秀,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优秀的人,比你还要努力! 秦永承、秦永宣两兄弟,看见二公子秦易刚刚出关,便赶着来到家族任务大厅领取符诏后,顿时无地自容,羞愧不已。 与此同时,一颗努力进取的种子,渐渐在二人心田中萌发…… 这一切,秦易自然不知,在路过二人身旁时,也毫无倨傲之色,甚至还亲切的和他们打了声招呼…… …… “小易见过大伯。” 秦易越过书架,缓步行至那张檀木桌前,躬身行礼。 原来这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便是秦易的大伯,秦家第三代家主秦山长子,秦愁云。 “哦,小易,这么快便出关了?” 原本端坐于太师椅上的秦愁云,在看到秦易的到来之后,拍了拍左侧的一把太师椅,亲切笑道:“来,坐这来让大伯好好看看,你这伤到底恢复的怎么样了!” “大伯,这样不好吧……” 秦易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憨憨笑道:“小时候不懂事,总喜欢抢大伯的太师椅,现在小易长大了,才知晓大伯这把太师椅的含义,怎么能再做这种有失规矩的举动。” “至于上次与金岩狼搏斗留下的内伤,其实并未伤及肺腑,经过月余灵泉的调养生息,小易已无大碍,多谢大伯关心。” 秦易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任务大厅的这三把太师椅,象征的乃是家族中修为最靠前的三大筑基长老的身份与地位。 就像是秦家姓氏魂灯供奉堂里,那位于先祖魂灯最前方的那块唯一的玉蒲团,只有秦家家主,方有资格跪拜。 秦愁云闻言,微微点头,赞叹道:“你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啊,起码比你那不成器的堂兄,要好上千百倍……” 提及秦易的堂兄,任务大厅的空气,莫名凝固。 饶是秦易,此时也不敢再出言搭话。 “哈哈,不说这个,不说这个。” 秦愁云落寞一笑,随即强打精神,笑道:“对了,小易,怎么刚刚出关,便想起来大伯这儿?莫不是由于长青泉的消耗太大,家族贡献值已经用完?” “若是这样,那在这件事上,大伯可就帮不了你,依你这资源消耗的速度,哪怕是你大哥当年,恐怕也不过如此啊……”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家族贡献值 长青泉作为家族中唯一的一块二阶上品灵地,又有金丹老祖亲自布下的三阶聚灵法阵,其内精纯灵气,便是容纳筑基后期的修士修行,也绰绰有余,自然不可谓不珍贵。 而正是这一点,促使了兑换长青泉修行时长的家族贡献值,极为庞大。 家族贡献值,即周天世家中用以衡量家族修士贡献大小的具体量化表现,譬如秦易上一次完成的那道练气六阶的任务符诏,在秦家便值六个秦家家族贡献点。 很多世家大族,便是通过这种发放家族贡献值的方式,控制家族修行资源的消耗及具体流向,在秦家,就算是秦易这身份尊贵的嫡亲二公子,也一视同仁。 不过陈家的那位小公子,还算懂得知恩图报。 因秦易舍命救了自己,他不仅将金岩狼完整的皮毛和最有价值的内丹清理干净后,无偿交给秦易,还将陈家此番外出狩猎的所有战利品,全部赠与他,说是用来报答秦易。 事后,陈家家主又亲自登门拜访,奉上一颗陈家当代老祖亲自炼制的洗髓丹,专门答谢秦家二公子的搭救之恩! 所以当秦易带着那只金岩狼,和所有战利品回到家族后,交还了任务符诏,不仅得到了任务符诏本身的六个家族贡献值,又从大伯那儿足足兑换到了八十八点家族贡献值。 其中,越阶斩杀练气七层妖兽金岩狼及其内丹本身,价值十八点家族贡献值;陈家小公子的战利品,价值二十点家族贡献值; 这还不算,最大头的,则是陈家老祖亲手炼制的洗髓丹,竟然高达五十点家族贡献值! 合计共九十四点家族贡献值! 可惜的是,秦易的那九十四点家族贡献值,除却兑换治疗所需的疗伤丹药,花去五十四点,剩下的四十点家族贡献值,全部用来换取了这凌云峰长青泉修炼的资格。 即便如此,也只换来区区不到四十天的修行时限,算起来,差不多一天就要一点家族贡献值。 要知道,在秦家拥有一点家族贡献值,便能前往家族任务大厅,换来一枚下品灵石,相当于家族发放给普通的伪灵根修士一个月的修行资源! 秦易拼命换来的九十四点家族贡献值,就这么一个多月,便让他挥霍了干净,虽然也是为了疗伤,但终究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呐…… 所以当初根伯见秦易出关,才会劝他说:修行资源没了,再赚便是…… 秦愁云自然也是这般认为。觉得秦易是因为修行资源不够了,特意来找自己,看能不能走走后门,从他这里骗点家族贡献值…… 这件事,秦易他大哥当年可没少干。 但秦愁云又怎么同意? 秦家靠着便是这比其他世家更为严苛的家族规矩,才能够从资源匮乏的北域西岭,只用五百年,便一举跃升为西岭第一世家! 规矩是规矩,亲情是亲情,二者绝对不能混为一谈。 “大伯误会小侄了。” 秦易知晓自家大伯是在转移话题,但也不拆穿,咧嘴笑道:“小侄此番前来,是想在大伯这讨一道练气七阶的任务符诏。大伯您也知道,小侄不精炼丹、锻器之法,培养灵植、灵药更是一窍不通,想要得到修行所必须的资源,唯有通过家族贡献值兑换。” “还望大伯能通融一番,替小侄选一道适合的任务符诏,若是能和上次一般,是在万兽山脉中猎杀妖兽,那便再好不过了!” “原来如此。” 秦愁云大手一挥,开怀笑道:“哈哈,我还以为你是和你大哥当年一样,想从我这骗家族贡献值呢!” “不过,我观你体内气血澎湃,气机却内敛稳重,想来修为也是恢复的差不多了,甚至更有精进。你能有这份上进心,一出关便主动来任务大厅领取符诏,大伯也甚是欣慰。这样,你自己去符诏区寻一道合适的吧,也不必再过问我,想来这点小事,大伯我还是能做主的。” 秦易心中一喜。 “多谢大伯!请问……” “等等!” 他刚想说些什么,却被秦愁云突然打断。 秦愁云回过神来,皱眉问道:“我方才听你说,你是要向我讨一道练气七层的万兽山脉任务符诏?!” 秦易迷糊道:“是的,大伯,怎么了吗?” “亏我刚才还夸你乖巧懂事,谁晓得你一转眼,尾巴便翘到了天上!” 秦愁云闻言,脸色一变,愠怒道:“你是以练气六层越阶斩杀了练气七层的金岩狼,不假;但你也是取巧,一剑劈在了金岩狼最脆弱的后腰上,而且还被金岩狼临死反扑,差点震断经脉,断送修行根基!” “不然你以为,陈家家主就那么同情达理,亲自送上自家老祖炼制的洗髓丹,专门前来答谢?他还不是怕你有什么好歹,惹怒我秦家,最后两家交恶,平白让王家坐收渔翁之利!” “你现在倒好,自以为斩了一只练气七层的低阶金岩狼,便有本事去接练气七层的任务符诏,竟然还求到了我头上,这不是胡闹嘛!我差点被你糊弄过去,不行,坚决不行……” 秦易被秦愁云这一通乱骂,弄得有些懵。 等秦愁云好不容易消气后,他才敢弱弱道:“可是大伯,我现在已经练气七层了啊……” “什么练气七层,就算你练气七层,不还是越阶……” “不对,练气七层?” 秦愁云猛地扭头,看向秦易。 空气中忽然有几分寂静…… 起初秦愁云还不信,以为秦易是唬自己,可等他真元蕴于双眸,施展专门的观气术后,这才发现,秦易竟然说的都是真的。 “不错,不错,小易,你这敛息术修行的可以啊!” 秦愁云拍了拍秦易的肩膀,啧啧称奇道:“没想到以我筑基中期的实力,都要使用专门的观气术,才可看出你的真实修为,否则的话,也只能根据你外泄的气机进行大致判断!” “大伯,我没……” “哎,不用说,大伯知道。” 秦愁云又拍了拍秦易的肩膀,老气横秋道:“你只用月余,便从练气六层突破至练气七层,心中有些骄傲,也是难免的,大伯能理解……” “不过,你用这种方法捉弄你大伯,就是你的不对了。大伯好歹也是你大伯,下次可不许这样了,不然等你爹从中州回来,我非得好好告你一状,哈哈……”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秦家麒麟儿 秦易被自家大伯说的,一愣一愣的,感觉他分析的好像还挺有道理…… 可事实不是这样的啊! 家族藏经阁的万般术法中,除了那部攻伐最强的青木剑诀,其他的法诀,秦易大多连碰都没碰过…… 还敛息术,他又不是三岁小孩,有必要这么捉弄自家大伯么…… 不过看大伯那番胸有成竹的模样,怕是也不会给自己解释的机会了。 “小易,来,练气七层的符诏在这里……” 秦愁云起身,朝秦易喊了一声,示意他跟在自己身后。 “哦……” 秦易轻轻的应了声。 索性最后也不辩解了,悻悻地跟在自家大伯身后,前往练气七层的专属木架上,挑选合适的任务符诏。 …… 秦家任务符诏的等级,大致用修为来区分,比如练气三层的修士,只能领取练气三层的任务符诏;练气九层的修士,只能领取练气九层的任务符诏。 当然,即便是同一修为的任务符诏,难度也各不相同,所以又有上、中、下品的区别。 秦易在书架前挑来挑去,最后目光定格在一道练气七层的中品符诏上。 “小易,其实在大伯看来,你才刚刚踏入练气七层,就要挑选这卷进入万兽山脉的中品符诏,是一件不太明智的决定啊。” 秦愁云显然注意到秦易的变化,他从琳琅满目的书架上,取下了这道玉质的练气七层任务符诏,疑惑道:“你真的想好了吗?” “大伯,我想好了。” 秦易思忖了许久,缓缓答道:“还有三个月,便是五年一度的北域大比,适时,北域的各大天骄都会汇聚一堂,而以我现在练气七层的修为,远远不够……” “以大哥当年的无上资质,都深入万兽山脉,挑战自我;若我还满足于现状,不去挑战自己的极限,恐怕连北域大比前十都进不去,那与混吃等死又有什么分别?” “你竟然想参加北域大比,还想着进入大比十强?!” 对于秦易这般异想天开的想法,秦愁云微微露出惊骇之色。 惊骇之余,又感到一丝丝的荒诞。 “怪不得,寻常家族子弟都视如洪水猛兽的家族任务符诏,而你一出关,便想着来此领取下一道,原来是想和你大哥当年一样,借万兽山脉妖兽之手,来磨砺自身剑道……” “可你知不知道,当年你大哥在这个时候,已是练气九层大圆满,秦家藏经阁的诸多术法,更是融会贯通,距离筑基仅一步之遥?正因如此,他才敢参加北域大比,夺得白鹿书院赠给大比魁首的那一枚上品洗基丹,铸就完美道基!” 秦愁云在一旁劝道:“而你现在才练气七层,修为堪堪抵达北域大试门槛,又何必为了参加大试,去万兽山脉中磨炼,去与那些练气九层,甚至已然筑基的天骄小辈拼命,博一个莫须有的排名?” 北域大比,又名北域青年大试,是由南瞻北域的玄级书院,白鹿书院发起,北域治下的各大中高级书院联合举办的一场青年盛会。 每五年一届,参试者年龄要求在十八至二十五岁之间,修为最低为练气七层,意在筛选出最有潜力的十大青年小辈,送往中州、西渊、东泽等地的四大地级书院修行,学成归来后,报效北域大丰王朝。 秦枫当年,资质修为皆是西岭第一,然而他生性淡薄,本无意于功名利禄,只是一心扑在修行上,对于席卷整个北域的青年大比,根本毫不放在心上。 但苦于秦家势弱,又位处于资源最为匮乏的北域西岭,即便是整个家族的修行资源,全部砸在他身上,也无法助他铸成完美道基。 无奈之下,秦枫只好拎着那柄三尺青锋,深入万兽山脉,准备以筑基妖兽之血磨砺剑锋,在生与死的拼杀中,打磨出最完美的大道之基! 谁知道,正在此时,发起北域大比的白鹿书院,竟然拿出了一枚可以无视修行境界,强行提升道基等级的上品洗基丹。秦枫得此喜讯,便拎着剑,不顾一身血污,兴冲冲的就从万兽山脉赶往白鹿书院参加大比。 期间连败无数天骄,夺得魁首之名。 后又借那枚上品洗基丹,铸就完美道基,得中州敬敷书院元婴大儒青睐,一路平步青云,扶摇而上…… 很显然,在秦愁云看来,此时的秦易,也生出这般念头。 “大伯,正是因为堪堪抵达大试门槛,所以我才更需要提升修为啊!” 秦易梗着脖子辩解道。 “不不不,你与你大哥不同。” 秦愁云摆了摆手,拒绝道:“莫怪大伯说话难听,你今年只有十九岁,比你大哥当年参加北域大比还要小上一岁,却既无你大哥的天赋资质,又无你大哥的一身攻伐剑术,更无你大哥他距离筑基一步之遥的高深修为!” “仅仅三个月时间,你拿什么和其他北域众天骄比试?” 秦愁云缓缓道:“不如听大伯一声劝,换一道下品的任务符诏先练练手,扎实修为,如此再等五年,你必筑基!到时再参加北域大试,岂不一举多得?” 秦愁云说的很有道理,也很贴合实际。 言语间,似要对秦易那异想天开,不切实际的幻想,给以沉重一击。 然而秦易,却有着他自己的理由。 “大哥当初一举夺得北域大试第一,作为他的弟弟,我自当不能落于人后。” 秦易攥紧双拳,眼眶微红,终于道出真相:“更何况,我要向北域所有世家证明,我西岭秦家,不是只会趴在大哥身上的吸血鬼;我西岭秦家,即便出身荒野,也能培养出一代天骄!” 一番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这……” 秦愁云听了这一番话,似是想起什么,古井无波的面庞,也不禁为之动容。 他轻叹一声,道:“唉,你既有这份心,大伯若是再做阻难,岂不是连你这个家族小辈都不如?” 秦愁云将手中那道符诏交予秦易,叮嘱道:“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猎杀妖兽的任务最为凶险,如若不敌,任务失败也就失败了,千万别拼命,捏碎这玉符,自然会有镇守在万兽山脉的筑基长老出手相助。” “至于家族,别怕,只要你大伯我还有一口气,秦家,便不会倒下!” …… 章节目录 第六章 世家之耻 当年秦枫提着剑,一身血污的站在北域大试的擂台上,报出家门时,不知受了多少人的讥讽与嘲笑。 有人问:“什么时候北域大试,来自西岭的泥腿子,也能参加了?” 也有人说:“西岭秦家真是寒酸,自家的嫡亲长子,却连一件像样的玄器法衣都没有。” 更有甚者,大言不惭地让秦枫滚下擂台,叫嚣道:“北域大试的一众天骄,身份个个都尊贵无比,又怎能和乞丐过招,脏了他们的手?!!” 对此,秦枫一言不发。 他掷剑不用,单以练气九层修为,赤手空拳,便将白鹿书院前挑衅的筑基一个修士,打得鼻青脸肿,毫无招架之力! 他用自己的行动,证实了这些人的言行究竟有多么幼稚,荒唐! 而后大大小小数十战,秦枫更是皆以全胜之姿完败对手,至于那些筑基之下的北域天骄,在他手下,甚至连一剑也撑不过去! 大比还未结束,北域第一天骄之名,便稳稳地落在了秦枫的头上。 秦枫,终于走出西岭,崭露头角,正式走上属于他的崛起之路! 与此同时,有关西岭秦家的所有资料,陆续出现在一些北域大人物的书案上。 可在摸清秦家的底细后,这些大人物皆发出了不屑的嗤笑,那一段段关于秦家的描述,看在眼里,最后只剩下四个字:明珠蒙尘。 无他,西岭秦家实在是太弱小了。 按照他们原本的想法,还以为这位绝世天骄,是北域哪个大家族避世不出的天才道子,出世历练;再不济,也会有个超凡的师承。 可谁知道,秦枫竟然只是出自蛮荒之地的一个小家族,寂寂无名,使人大跌眼镜。 嗤笑之余,这些大人物,也动起了小心思。 你说,即便出身于这样一个废物般的家族,秦枫也能逆势崛起;要是能让他入赘自己的家族,再花上一些资源去培养,日后对于自己的家族,岂不是一大助力?即便他不幸陨落,这样的绝世天骄,只要能在自己的家族里留下血脉,也稳赚不赔啊! 于是有人开始暗中许以光明前途,朝秦枫抛出了橄榄枝。 保证自己会倾全族之力培养秦枫,只希望他能够弃暗投明,交还家族姓氏魂灯,脱离秦家,做自己家族的一柄绝世利刃。 哪里知道,秦枫竟然不肯,悉数回绝! 并在世家大族的胁迫下,毫不妥协,毅然决然地放弃前往东泽天圣书院求学的机会,孤身一人回到西岭秦家。 一时间,北域那些世家大族的家主们,无不扼腕叹息,却也无可奈何。 毕竟周天书院的铁律摆在那里,秦枫既然不愿,那明面上,谁也不能强求。 唯独北域皇族独孤家,无耻之尤。 在招揽秦枫无果后,独孤家主恶由心生,不惜花大价钱抹黑秦家,扬言西岭秦家这颓弱的八等世家,不配拥有秦枫这天资绝顶的世间麒麟儿; 又说秦家家主,自私自利,连给予这绝世天骄最基础的成长资源都不够,却依旧把秦枫绑在家族里,只会成为秦枫前行路上的绊脚石! 暗地里,独孤家还通过家族掌握的大丰王朝,不断向秦家施压,削减秦家的家族俸禄,剥夺秦家的家族资源,甚至暗中派遣金丹家奴挑起西岭的世家纷争,让秦家在本就资源匮乏的北域西岭,更加寸步难行! 那时的秦家,几乎到了五百年来最为危难的时刻,灭族之危,近在眼前。 幸运的是,秦枫借助大比魁首的上品洗基丹,铸就了绝世罕见的紫色完美道基,得中州第五世家元婴大儒青睐,收为关门弟子,一年之内,修为便从筑基前期突破至筑基后期大圆满! 速度之快,举世无双! 而独孤家做的那些蝇营狗苟之事,随即也被公之于世。 第五世家的那位元婴大儒,本就是个极为护短的性子,知晓自家这般出众的徒弟受过这等委屈后,特地从中州敬敷书院,为秦枫请来书院化神掌院的敕令法旨,将独孤家的元婴老祖好好痛斥了一番,并削了独孤皇族近一成的王朝气运,以儆效尤! 秦家的危险局面,终于得以缓解,迎来转机。 可惜,好景不长。 自那以后,秦枫的所有潜力仿佛全被榨干,足足四年,修为一直停滞在筑基后期,毫无寸进。就连曾经盛赞他有化神之姿,特意请来掌院敕令法旨的元婴大儒,也渐渐失望,开始对他不闻不顾,放任自流。 这时,与秦枫同在敬敷书院修行的一位至交好友,却忽然爆出一件惊天秘闻! 说以秦枫的天资,早在三年前便可突破筑基,结成金丹,只是他为了家族发展,将历练得来的资源与书院的奖励,全部通过家族姓氏魂灯传回,自己只留下十之一二,以供修行。 最后导致自身修行资源不足,才迟迟不得结丹。 就好比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本就饭量极大,一顿能吃几大碗;可为了贴补家用,节衣缩食,硬生生从嘴里省下了原本属于自己的口粮,养活一大家子人。但这种节衣缩食的后果,不仅会遏制孩子的成长,更会对孩子的身体机能造成极大的损害,十几二十年后,即便生活条件好了,也永远无法弥补。 同样的道理,秦枫的这种做法,明显是自断根基,不仅会导致修为毫无寸进,严重的,经脉长期得不到温养,会枯竭萎缩,甚至还会影响自身道源! 那位元婴大儒知晓后,更是一掌拍碎了身旁的紫玉香案,勃然大怒。 像秦易这种天赋异禀的绝世天骄,修行路上,本就需要比寻常修士多上数倍乃至数十倍的海量资源。这些资源,家族提供不了也就罢了,竟然还要家族子弟反过来将修行资源回馈给家族,助家族发展! 天底下,哪有这般不知廉耻的世家! 其家主,还有和颜面存活于世间! 于是乎,这位极为护短的元婴大儒,先是关了自家小徒弟秦枫的禁闭,封了他的姓氏魂灯;而后直接以敬敷书院的名义,从中州发回一道元婴法旨,勒令西岭秦家第四代筑基家主秦瀚海,于百日内抵达中州。 他第五志学,要当着敬敷古圣神像的面,亲自质问这位厚颜无耻的秦家家主,是从哪来的胆子,贪墨书院资源,自毁绝世天骄! 秦枫不懂事,身为家主,你秦瀚海难道也不懂吗?! 就在此时,当年有关秦家的流言蜚语突然死灰复燃,在有心人的推动下,就像是一把熊熊燃绕的火焰,愈演愈烈……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昌泉灵圃 人言可畏,不是没有道理的。 五年前,秦枫堪堪二十岁,便一举夺得北域大试第一,为秦家赢得了北域第一天骄的佳话。 可北域的那些其他世家大族们,冷嘲热讽,总觉得是秦家沾了秦枫的光。 他们认为,秦枫的资质千载难寻,放在北域任何一座世家大族中,皆会有这般成就,只高不低。 你西岭秦家,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小小的八等世家,家主连金丹期都没有,一无资源,二无权势,换成修行资质一般的家族子弟,恐怕连大比初试都闯不过去,也好有脸出来扬名北域? 后来秦枫四年之内修为毫无寸进,被曝原来是为了家族发展,自愿放弃修行,将资源悉数传回了家族;又加上秦枫原先威逼利诱皆不从的过往,这些世家大族们,深深被秦枫这种忠诚家族的赤诚之心所折服。 心里想着,怎么自己家族,就出不了这样的绝世天骄? 然而,当秦枫的声名越高,众人对于西岭秦家的印象,便越差! 出自蛮荒之地,自身颓弱,无法供给家族最出色子弟足够的修行资源,还被旁人暗地里玩弄权术手段,几欲灭族,这对于一个家族来说,本身就是奇耻大辱; 而后在家族生死存亡之际,又庇佑不了自家天骄,反倒还逼得他将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机缘,拱手让人,这简直就是活生生在打家族的脸! 最后,当绝世天骄凭借着自身实力获得大人物的青睐,替家族摆脱危机后,家族却心安理得的拿着他用前途换来的资源,不管不问,只顾自身发展! 一桩桩,一件件,不断将秦家的声名打至低谷。 这样的家族,真是世家中的败类,渣滓! 甚至有义士扬言放话,说:“若非周天书院铁律,高阶散修不可对低等世家出手,某定取秦家昏庸家主之项上狗头,除却秦家阴霾,还西岭一个朗朗乾坤!” …… “呵,世人皆说我西岭秦家颓弱无能,是依附在大哥身上的蛀虫;说我西岭秦家厚颜无耻,是只会趴在大哥身上的吸血鬼;说我们断送了大哥的前途,却还心安理得的用着大哥的资源,发展家族……” “可他们,凭什么就能空口白牙的诬陷我秦家?” 秦易顶着风雪,踏上荒野,一步一个脚印,紧紧盯着手中的任务符诏,咬牙切齿道:“我秦家有如今的地位,是靠着历代族人在西岭真刀真枪拼出来,是靠着历代族人在西岭浴血奋战闯出来的,却唯独不是靠剥削家族子弟换来的!” “这些年,大哥通过家族姓氏魂灯传回的所有资源,除却道术功法等无主的书章典籍,由大父拓印成了副本,收于家族藏经阁中,供族人典阅;其他诸如丹草灵药、兵器战甲等消耗类修行资源,父亲皆替大哥妥善保存,未曾动用分毫。” “因为父亲知道,以大哥的性子,如若家族不接受这些资源,他宁愿弃之荒野,也不会再次收回;而父亲也相信,大哥获得的那些资源,肯定是满足自己修行之后,才将剩下的传回家族!” “聪慧如大哥,又怎会蠢到自毁道基的地步?” 念及于此,秦易双拳紧攥,那股渴望变强的信念,更加坚定:“父亲如今已去中州,想来定会将家族蒙受的不白之冤洗去。而我要做的,便是向世人证明,我秦家儿郎,即便不靠天资,缺乏资源,凭借自己的拼搏,也能崛起于微末!” “北域大比,便将是最好的证明!” 朔风渐起,席卷着漫天飞雪,飘飘洒洒,迷茫而不知归途。 然而秦易的那双眸子,却越发明亮。 他努力平复下刚才波动的心境,将那枚玉质任务符诏翻手收进储物袋,沿着被积雪覆盖的小路,朝数百里外的万兽山脉纵目远眺。 而后取出一枚淡白色的回气丹含在口中,真元灌于双腿,奔行而去…… 约摸行了有大半日的功夫,秦易这才到达此行的目的地。 万兽山脉外围,昌泉苗圃。 昌泉苗圃隶属于秦家“三山十二峰,四城十八地”中的一阶上品灵地——昌泉灵地,乃是百年前,秦家第三代家主秦山,从西岭第二大世家王家手中所夺,位于凶险的万兽山脉最外围,共有灵田三十九亩,现已全部种植上冬季灵麦。 灵田,即受修行灵地的影响,日积月累,土壤中常年含有微弱灵气的附属田地,算是家族发展不可或缺的重要资源之一。 根本原因就在于,练气期的修士,若不能成功筑基,便终究不能通过吐纳灵气来完全满足自身的能量所需,达到不食五谷,餐风饮露的真正境界。 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辟谷。 然而他们毕竟还是踏上了修行之路,与凡人不同。 因体内有真元运转,消耗巨大,练气期修士如果只吃普通的五谷杂粮,那一顿要吃相当于十几个人的饭量才能饱腹;且食用五谷杂粮后,同时也会增加身体中的杂质,影响灵根纯净,导致自身灵根吸收灵气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堵塞自己的筑基之路。 可不吃凡俗五谷,吐纳得来的灵气,又无法弥补自身消耗,最后可能会活活饿死。 这时,灵田的作用便体现出来。 灵田因受灵地影响,土壤中蕴含微弱灵气,虽然不能直接用于修士修行,但供低阶的灵植灵药成长,却绰绰有余。 只要将改良过的五谷灵植,播洒在灵田之上,并寻专门的灵农修士细心呵护,成长出来的灵麦、灵米等,便可用作练气期修士的主要食物来源,既不用担心其中有杂质影响自身灵根,还能使身体额外吸收灵植中的微弱灵气,滋养肉身,益寿延年,可谓是一举多得。 而秦易此番前来昌泉灵地接的任务,便与此有关。 两日前,有打理昌泉苗圃的灵农发现,从万兽山脉里,不知为何跑出来一只练气七层的铁鬃野彘,时常来苗圃里撒野,尤其是靠近万兽山脉的那一亩灵田,灵麦苗才刚刚发芽,长出半指多长,便被那只练气七层的铁鬃野彘给祸祸干净了。 就连灵田,都被拱的稀巴烂。 对此,秦易倒是不以为然,你是练气七层,我也是,一头猪罢了,有啥好怕的? ……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小小灵农 “万兽山脉,我秦易,又来了!” 看着前方一座座连绵高耸的大山,秦易眼眸愈发明亮。 万兽山脉号称有十万大山,纵横绵延数万里,第九山与第十山之间,更是有筑基修士都触之必死的浓郁瘴气,瘴气内,更是不知隐藏了多少蛮荒巨兽,即便以目前西岭的四大世家合力,也只能控制万兽山脉前九座山峰,对毒瘴及瘴气之后的第十座山峰,束手无策。 而万兽山脉越往深处走,妖兽的等级便越高,攻击力也越强,甚至传说有人曾穿越那层浓郁毒瘴,在万兽山脉的另一侧,见到过能口吐人言的金丹妖蟒! 不过,都是传言罢了,不可信。 西岭本就荒芜,资源匮乏到了极点,连供金丹期大能修行的三阶灵地都没有,五百年来,也就出现过秦家始祖秦长峰这么一个金丹修士,还是为了躲避仇家,才会来西岭。 秦长峰哪里还有那个心思,穿越浓郁瘴气,去见那条可口吐人言的金丹妖蟒? 再者说,越是等级高的妖兽,领地意识便越强,都位于万兽山脉最深处,又有浓郁瘴气阻隔,除非逼不得已,否则一般不会踏出领地半步。唯有一些本就生于前九山的山野猛兽,吸收天地灵气,开了灵智,通晓修行后,化作低阶妖兽,喜欢在山中游荡。 为了防止这些低阶妖兽暴动出山,众世家也做了准备。 在万兽山脉最外围,有西岭秦、王、陈、李四大世家历代家主联手布置的三阶迷雾困阵,连金丹后期的妖兽都可困住一时三刻,更别说这些大多只有练气的低阶妖兽了,算是西岭众世家借助万兽山脉浓郁瘴气的特殊地形,打造的一座超大型低阶妖兽养殖场。 也就当某家阵旗突然失灵,灵力运转不畅的时候,才会偶尔跑出来杂鱼三两只。 这回也一样,估计是哪家负责的大阵阵旗年久失修,失去作用,使大阵出现细微瑕疵;亦或是某一道阵旗,被这只练气七层的铁鬃野彘外出寻食,给无意间拱翻了,凑巧跑了出来。 “只是不知如今那头铁鬃野彘在何处,找寻起来,估计有些麻烦。” 秦易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语道。 根据符诏内的消息,当初发现那铁鬃野彘的秦家灵农,只有练气二层修为,哪里敌得过练气七层的妖兽,于是乎连忙上报家族。 毕竟是涉及到苗圃内的灵麦,家族得讯查实后,对此也颇为重视。将此事制成加急符诏,放在家族任务大厅中,以领取符诏后七日为限,在原有的八点家族贡献值上,再次增加两点,共十点家族贡献值,以作磨炼小辈之用。 秦易便是领了这道练气七层的中品任务符诏。 然而就在秦易刚刚动身抵达目的地时,眼前看到的一幕,让他眉头紧皱,一股怒火,从心间勃然升起。 “让开,你个秦家贱婢,也敢挡本少爷的路!” 万兽山脉入口处,紧邻着昌泉苗圃那亩被铁鬃野彘毁坏的灵田,一个生得脑满肠肥,满脸油腻的世家公子,骑在矮种马上,神色倨傲,身后还跟着一群灰衣家仆,手里拿着长刀短剑,正凶神恶煞的围成一圈,死死盯着堵在山脉入口处的秦家灵农。 而那秦家灵农,修为只有练气二层,面黄肌瘦,穿着一袭不怎合身的宽大布袍,布鞋上布满了泥巴,小手小脚,体态柔弱,赫然是女子模样! 她双手张开,用单薄的身躯拦在众人面前,声线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你们……你们踩坏了我秦家的灵麦苗,不……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啊……” 此话刚出,却引得那肥胖的世家公子捂着肚皮,哈哈大笑,身上的肥肉一颤一颤,连带着他身下的矮种马,都有些不堪重负,哼哧哼哧地叫唤了两声,吐出一口热气,不满的打起了响鼻。 “哈哈哈,果然是秦家人,就连一个小小的秦家贱婢,都敢狗仗人势。” 那世家公子回头,指着身后那方马蹄印与人脚印交错的灵田,嗤笑道:“你说是我们踩坏了你秦家的灵麦苗,可有证据?” “我……我亲眼看见你……” 可话还未说完,肥猪般的世家公子便扬起手中马鞭,一鞭子抽在小灵农娇嫩的脸上,顿时现出一条可怖血痕! “荒谬,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在小灵农惊恐的眼神中,世家公子大怒道:“明明是个奴才,却不晓得做奴才的规矩!这一鞭子,便是给你的教训!” 那火烧火燎的疼痛,让小灵农的眼泪,顿时溢满眼眶。 世家公子见状,冷笑一声,收回马鞭,向后招手示意,淡淡道:“算了,不和你这贱婢计较,张伯,你过来告诉她,秦家这亩灵麦田,究竟是谁踩坏的……” “喏。” 闻言,一家仆打扮的灰衣老奴,应声而出。 这世家公子口中的张伯,面容苍老,气息迟暮,脸上布满了一块一块的老人斑,好似寿元将尽,却在一众家仆中修为最高,竟达到了练气九层的境界! 他躬着身子,缓缓走到小灵农面前,冷声道:“小姑娘,前些日子,那个看见一头铁鬃野彘闯出迷雾大阵的灵农,是否是你?” 小灵农脸上鲜血淋漓,看着犹如厉鬼般的灰衣老奴,害怕极了,弱弱道:“是……” “那我再问你,铁鬃野彘闯出的迷雾大阵,是否属于陈家的底盘?” 小灵农弱弱道:“是……” “这便对了,做人要聪明,做奴才更是如此。” 灰衣老奴阴惨惨的一笑,道:“你一个小小灵农,只需要知道我等是来修补迷雾大阵的西岭陈家人,借道此地,并未踏入了秦家的灵麦田半步。至于毁坏的灵田,都是铁鬃野彘所为,多一块,少一块,又有什么分别?” 言语间,似乎有那么一丝逼迫的意味。 小灵农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我明白了,你们……你们是想让我说谎!” 张伯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而小灵农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瞬间面如寒霜。 “我……我不说谎!” 小灵农小脸疼得发白,倔强的抬起头,不让泪水留下来。 “而且我方才都听见了,你……你们明明是来打猎的王家人,根本和陈家无关……” 这下,算是彻底激怒了灰衣老奴。 明明是个秦家灵农,修为低下,连奴才都不如,却这般不识抬举,简直就是找死! “妈的,不知好歹的东西!” 灰衣老奴反手就是一巴掌,力道之大,好像还掺入了一丝真元,一巴掌便将小灵农打翻在地。 小灵农的脸颊高高肿起,俏生生的小脸上,本就有一条血痕,此时更是血肉模糊。 她努力不让自己哭,可面上的眼泪,却好像怎么抹也抹不完。 “你们……你们……我要去告诉家主,家主不会放过你们的……” “呵,真当你秦家,会为了一个小小贱婢,和我王家翻脸?告诉你,像你这样的,要是在我王家,早就死八百回了!” 灰衣老奴冷哼一声,不屑道:“王四,王五,将这贱婢拖下去,回头和秦家负责昌泉灵地的王管事说一声,就说我等来此时,正好看见这贱婢被那头铁鬃野彘拖进了深山里,尸骨无存!” …… 章节目录 第九章 王家的奴才 王五凑上前,看到小灵农的模样,有些不忍道:“张管事,我们这么做……是不是太过了?好歹也是一条性命啊,万一被秦家人发现……” 话还未说完,便听久久未曾出声的世家公子,打马上前,马鞭一扬,不耐烦道:“废什么话,既然怕被发现,那就做的干净点!” 王五被吓得一激灵,忙道:“是,是,小的明白……明白……” 倒是一旁的灰衣老奴,眯着眼睛,皱巴巴的老脸上皮笑肉不笑,奉承道:“鹏程少爷莫要生气,王五这小子没在外面闯荡过,又无少爷这般天生果断,自是有些妇人之仁,多敲打敲打,日后便晓得其中真意了。” 那肥硕如猪的世家公子,听了这句话,眼睛都被脸上的肥肉挤成了一条缝,高兴的哈哈大笑。 “哎呀呀,张伯这话听得,舒坦,不愧是在外历练过的好奴才!放心,等我此番打猎回去,就去找父亲求一颗筑基丹,包你稳稳筑基,日后也方便更好的保护我,哈哈哈!” 灰衣老奴听着他一口一个好奴才,脸色瞬间黑得和锅底一般,讪讪道:“多谢鹏程少爷。” 他自然不会相信,王鹏程能为自己求来筑基丹。 不说这丹药有多珍贵,整个王家都没几颗;即便有,又会肯给自己这个外姓家奴? 糊弄鬼呢! 王鹏程王公子显然没听出灰衣老奴的弦外之音,笑得更欢了。 “哈哈,不谢,不谢。” 一听这话,灰衣老奴脸色更黑了。 说这贱婢不识相,你这头肥猪,还王家大长老之子,白费那么多资源,简直比这贱婢还不识相! 老夫练气九层的修为,放在这西岭散修里,也算是一方人物,就连你爹当初,也对我客客气气。若不是寿元将尽,想要在你王家祠堂落下一盏外姓魂灯,下辈子好轮回入世家大族,我又岂会入赘你王家,受你这小儿的气? 名义上唤我张伯,实际上不还是拿我当奴才! 看着王鹏程那蠢笨肥胖,不可一世的姿态,灰衣老奴心中怒火更甚,却又没地方发泄。 恰巧此时,王四、王五两人,架着小灵农从灰衣老奴身旁走过。 小灵农依旧是那副凄惨模样,小脸上泪水混着血污,看上去可怜极了。 但她始终不求饶,反而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般,弱弱道:“不怕……不怕,家主知道后,一定……一定会给我做主的……” “你说什么?” 灰衣老奴正好没地方出气,闻言将小灵农一把摄过来,反手又是一巴掌,而后一脚将小灵农踹翻在地! 明明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也不知这灰衣老奴怎么下得去手。 不过这回,他倒是没用真元。但小灵农的面颊却更肿了,抱着肚子,小脸疼得发白,像一只可怜的小兽,蜷缩在雪地里。 她面颊上淋漓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在皑皑白雪上,晕散开来,宛如盛开的蔷薇。 灰衣老奴似是出了气,心情极为舒畅,大笑道:“你们秦家家主,如今在中州,恐怕都自身难保;你一个小小灵农,指望谁不好,还指望他?” 围在一旁的王家家奴,见到小灵农的这番模样,有人面露不忍,但更多的,却是如同报了仇般,轰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张管事说得对,打得好,这秦家的贱婢,就应该这么打!” “依我看,秦家就是一个虚伪透顶的世家,嘴里说的好听,现在却连一个奴才都护不住!” “就是,就是,平日里,看那秦家人一个个比谁都傲,就连这贱婢也是,我就搞不懂了,那么傲,装给谁看啊!” 言语中,似乎对秦家人有着天大的恨意,但他们显然奈何不了秦家人,现在只能拿小灵农撒气。 在众人的嘲讽声里,小灵农挣扎着,刚要起身,人群中不知是谁,又踢出一脚,将她踹翻在地。 定睛一看,原来是那蠢胖如猪的王鹏程王公子,此时也下马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看着可怜无助的小灵农,将她的脸一脚踩在雪地里,讥笑道:“小贱婢,你忠心维护主家的东西,没错……” “但你……忘了你的身份!” 王鹏程一鞭子甩在小灵农瘦削的身躯上,厉声喝道:“你不该挡你王家爷爷的路,更不该不识抬举,作为奴才,就要有作为奴才的觉悟!” 随后扬起马鞭,一鞭又一鞭的抽在小灵农的身上,抽出道道血痕! 小灵农蜷缩在雪地里,似乎忘记了反抗,只无助的辩解道:“不……家主说过,说我们是……是秦家的灵农,不是奴才……” “呸,虚伪,那不过是秦家拉拢你们这些灵农的卑劣手段罢了,还没有我们王家坦荡!” 王鹏程不屑的啐了一口唾沫,哈哈大笑道:“你真的以为,你们这些闲散的卑劣灵农,凭着所谓的雇佣关系,就能和我们家族子弟平等平坐?告诉你,痴心妄想!像你们这样的灵农,就是奴才,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说完,张鹏程抬起脚,练气四层的真元运于双腿,朝着小灵农的头颅,狠狠踩下! “原来,我……我一直都是奴才吗?” 小灵农吐出嘴里搀着鲜血的雪泥,终于,呜呜的哭了…… 然而就当小灵农低头认命时,等了好久,王公子那肥硕的胖脚,也没有像预料中降临。 反倒是一声清越剑鸣,从天边传来! “嗡!” 紧接着,一抹赤红色的惊艳剑光,宛如朝霞,狠狠的斩在了王鹏程小腿之上! 暴烈的剑气,将那只肥硕的胖脚从脚踝处应声斩断,化作一团火光,远远地飞到了灵麦田里。 “啊!!” 王鹏程王公子抱着半截大腿,鲜血如注,嘴里发出杀猪的惨叫,“谁,是谁偷袭我!!!” 他堆满肥肉的身躯,因疼痛而不断颤抖,只听他怒吼道:“张伯,快把那个狗东西抓住,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张伯却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小灵农努力的睁开眼,面前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一袭青衫,光明磊落; 而他手里的那柄长剑,却染着猩红的鲜血,发出耀眼的光…… 那人持剑而立,将自己轻轻扶起,声音柔和,仿佛在陈述着一个事实。 “我秦家,没有奴隶;而胆敢在我秦家的底盘上撒野的人,一定会付出代价!” ……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嚣张跋扈 第十章 “付出代价?你当你是谁,秦家家主秦瀚海吗!” 张鹏程抱着鲜血如注的大腿,堆满肥肉的面庞因疼痛而极度扭曲。 他一脸癫狂,显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连来人是谁都不认识,便歇斯底里地怒吼道:“我乃王家大长老之子,身份尊贵,别说是秦家的灵农,就是秦家的旁系子弟,我王鹏程也能杀得!而你,今日竟然为了一个小小的奴才,就斩断我的一条腿!” “今天,你最好自裁谢罪,不然我定教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王鹏程不断的愤怒咆哮。 言语间,他手下的仆役,却极为忠心的赶上前来,替他止血疗伤。 “你说,你要让我给你自裁?” 秦易提着剑,闻言,面若寒霜。 “你还说,即便是我秦家的旁系子弟,你也能杀得?” 他冷冷发问,听不出是喜是怒。 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磅礴威压,就在此时,骤然降临在所有王家人的头上! 一旁的王家仆役,正想从拿出止血丹给自家少爷服用,却被秦易言语中的那股杀气吓得动作一凝,差点没打翻手中的储物袋。 “自然是我说的!” 王鹏程对此浑然不觉,甚至还未意识到自己已经说错了话。 自幼便嚣张跋扈的他,早就习惯了随心所欲,凌驾于他人之上。 他一把夺过仆役手中的止血丹,仰头吞下,浑身肥肉直颤,凶恶之色更甚,也不知从哪来的底气,恶狠狠道:“我大哥便是下一任的王家家主,等他继任家主,我便是下一任的王家大长老,你这秦家旁系,逞英雄斩了我一条腿,别说是现在,就算是当着秦家家主的面,我也可杀!!!” 直到现在,王鹏程依旧认为秦易是秦家旁系,并且和那些可恶的秦家主脉一样,有着爱管闲事的坏毛病,虚伪至极! 而且这次,竟然还敢管到了自己的头上。 一个灵农罢了,命如蝼蚁,纵然死了又如何?可他竟因此便斩了自己一条腿!这事如果传了出去,他王鹏程日后还有何颜面面对家族中比自己小的王家子弟,还有何颜面在西岭立足! 他一定要让这秦家旁系,千倍,万倍的还回来! “呵,好大的口气,我当是谁,原来你就是那个被王鹏举宠坏的王家蠢货啊!” 秦易上下打量了一番肥猪似的王鹏程,怒极反笑:“以前总听大哥说,王家在西岭的地位,虽不如我秦家,却也是西岭第二世家,家族气运福缘深厚。” “其中佼佼者诸如王鹏飞、王鹏举等王家鹏字辈直系主脉子弟,都算得上是一族之傲,以后未必挑不起王家的大梁,与我秦家媲美……” 说到这,秦易忽然顿了顿,嗤笑道:“可唯独大长老二子王鹏程,空有一个好名字,本最该鹏程万里的人,却长了一副猪脑袋,蠢笨胖肥不说,还整日里斗鹰走马,流连花街柳巷,不学无术!” “想必,说的就是你吧?” “你……” 王鹏程一听这话,脸顿时气得涨红如猪肝。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哇呀呀,你这秦家旁系,我今日便要弄死你!” 王鹏程暴跳如雷,胖硕如猪的他,还断了一条腿,此时竟然还有力气想跳起来反抗。 “你要弄死谁?!” 秦易怒不可遏,居高临下,反手就是一巴掌! 秦易厉喝道:“胆敢在我秦家的地盘撒野,辱我秦家灵农,毁我秦家灵圃,还叫嚣着要杀我秦家旁系,要我给你自裁谢罪! “这一桩桩,一件件,我即便将你这头蠢猪剥皮抽筋,一身肥油拿去点了天灯,你父亲王鹤松,也不敢拿我怎样!” 秦易这一巴掌,显然是混入了真元,将王鹏程打得瞬间面颊红肿,牙都打掉半颗。 顺带着,还将他练气四层的修为轻松封印! “哇呀呀,你以为你修为比我高,就能肆意妄为?” 王鹏程狠狠啐了一口血沫,满脸不服,根本不听秦易所言,扭头叫嚷道:“张伯,还不出手!本少爷都要死了,你看不见么,怎么还站在那一动不动!!!” 秦易罔若未闻,面若寒冰。 一旁的灰衣老奴终于忍不住发声,却是颤颤巍巍,朝秦易求饶道:“还望二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手下留情,老奴这就将少爷带回王家……” 王鹏程只听了半句,就气得胸膛快要炸裂,朝着灰衣老奴怒吼道:“你他妈的狗奴才,回什么回,我修为比这秦家旁系低都不怕,你练气九层的修为,还向他求饶?给我弄死他,出事我担着!不然等我回去,禀告父亲,第一个就弄死的就是你!” 灰衣老奴咬着牙,面黑如炭。 特么,自己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不识抬举的二世祖? 你就不能好好想,老夫修为明明比他高,为什么都还要低三下四,求他饶你一命?不就是因为在这西岭小辈中,纵横三千里,论家族身份、论日后地位,就属他秦易最高! 秦家在这西岭扎根五百年,这一世更是出了秦枫那样的麒麟儿,不出意外,家族日后定会飞黄腾达,但是大公子秦枫已经拜入中州敬敷书院,按照书院铁律,不可参与家族决策,自然与家主之位无缘。 如此一来,那么秦家嫡亲二公子秦易,未来就极有可能接替秦家家主之位! 你个死猪,未来最多只是王家长老,又怎么能和他相提并论? 而且就你这副不可一世,目中无人的德行,恐怕还没等登上长老之位,就会被其他竞争者暗中除掉! 心中这般想着,灰衣老奴恶从心起,一道淡灰色真元飘出,封了王鹏程那张臭嘴,不顾王鹏程充满怒火的眼神,直接祭出一绳状灵器将其捆在一旁。 王鹏程呜呜的喊,还想挣扎,却被灰衣老奴一巴掌掌掴在地! “老夫忍你这头蠢猪很久了,整日里不学无术,仗势欺人,心情好,便唤我一声张伯,心情不好,便直接唤我狗奴才!” 灰衣老奴狞声道:“我是人,不是什么狗奴才;你也给我看清楚,你面前的不是秦家旁系子弟,而是秦家二公子秦易,越阶斩杀练气七层金岩狼的二公子秦易!” 王鹏程闻言,宛若雷击,僵在原地。 ……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心术不正 他不是不知道现如今的秦家二公子唤做秦易,也知道就在上个月,秦家二公子还越阶斩杀了练气七层的金岩狼;甚至他的父亲王家大长老王鹤松,也经常带着称赞在他耳边提起秦易的名字,妥妥的别人家的孩子! 但听说过是一回事,真正见过是另外一回事。 像他这样整日里斗鹰走犬,流连花街柳巷的二世祖,和秦易这样一心提升修为,过着如苦行僧般生活的家族子弟,哪里能有半分交集。 更别说现在,他秦易仗势欺人就罢了,你个狗奴才,竟然也敢临阵变节! 王鹏程满脸怨毒的盯着灰衣老奴,怕是在心里已经将他凌迟了成千上万次! 灰衣老奴拎着捆得严严实实的王鹏程,朝秦易恭恭敬敬弯下腰,谄媚道:“二公子,这头口出狂言,有眼无珠的王家蠢货,已经被老夫制服,请问该如何处置?” 言语间,还隐隐释放出自己高达练气九层的修为,看上去也颇有一番声势。 这是他的明示,王鹏程便是他的投名状! 秦易却毫无所动。 灰衣老奴见状,又贴上来,似商量般,阴惨惨的笑道:“二公子若觉得棘手,那便无需出言,老夫现在就可以替您了结了王鹏程的性命,事后二公子只需在秦家主面前替老夫美言几句。就说……是王鹏程指使老夫刺杀您,老夫不肯,而后在二公子的教诲下幡然醒悟,弃暗投明……” “若是王家上门讨说法,二公子也无需劳神,老夫自可任由家族处置,只要最后关头,二公子能出面保住老夫性命即可。” 灰衣老奴扯了扯手里的王鹏程,似是智珠在握,满脸自信。 “如此一来,二公子既能出了这口恶气,又可以兵不血刃,还能得到一大助力,一举夺得,二公子觉得此计如何?” 听到这番话,随行而来的王家仆役,一片哗然! 就连一旁的小灵农,也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谁能想到修为最高的灰衣老奴,身为王家护道者,竟然会临阵变节?若是秦易答应,别说是王鹏程了,怕是在场所有的王家人,都得被灰衣老奴杀人灭口。 更何况,灰衣老奴的提议,听起来好像确实不错…… 秦易冷冷瞥了一眼王家的灰衣老奴,轻笑道:“张辉,亏你还认得我这个二公子?” 面对修为高达练气九层的灰衣老奴,秦易摇摇头,表示不屑。 “看来父亲当初的选择没错,你空有一身修为,却心术不正,入我秦家不成,现如今,发现做王家的走狗不顺心,又想通过歪门邪道近我身侧,着实可笑。” “我秦家人做事,光明正大,又何须行此蝇营狗苟之计!” 灰衣老奴闻言,满脸震惊,还未出口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直深入简出的秦家二公子,竟然也能一口道出自己的名字! 他难道见过自己? 不,不可能。 自己已然易容,用的还是凡俗江湖中的手段,除非修为已臻至筑基,能验出自己的灵魂烙印,不然就算曾经见过自己数面的人,也没人能一口道出自己的真名。 可若是这样,秦易又是怎么认出自己的? “难不成,他如今已然开始接受家族事务,能调出秦家历年封存的家族卷宗?” 灰衣老奴心生疑惑…… 原来,当初的灰衣老奴,也就是张辉,虽寿元将尽,但凭借着练气九层的修为,放在西岭散修里,也算是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他曾荣耀过,也曾辉煌过。 但散修终归是散修,不依附于世家,没有筑基丹,没有可供突破的二阶灵地,那么便永远无法晋升筑基,寿元便永远只能被死死的遏制在一百二十载! 而在西岭众世家中,秦家的声望最高,名声也最响,是出了名的善待散修,只要能通过秦家散修考核,进入秦家,所得一应待遇几乎能与秦家子弟不相上下。 灰衣老奴本以为以自己的深厚修为,入秦家,那还不是小事一桩,易如反掌? 谁知道,与他一同前往秦家的散修中,有练气六层的、有练气七层的,他们都有人通过了秦家的家族测试,可唯独修为最高的自己,堂堂练气九层修士,却被秦家家主当场否决! 最为可笑的是,秦家家主秦瀚海否决自己的原因,竟然是自己曾欺凌霸女,且心术不正,不符合秦家“己身持正,待人至诚”的家族祖训! 这是什么可笑的道理,修行界里尔虞我诈多了去了,不多用一些心机,不会能屈能伸,那还怎么在这乱世中立足? 至于欺凌霸女,呵,凡人罢了,生来便就低微下贱,玩玩,又能怎样? 秦瀚海那老狐狸,与其说是自己没通过秦家的家族考核,还不如敞亮点,直接挑明是因为自己的寿元将尽。 以自己的寿元,恐怕替秦家做不了太多的事,就会一命呜呼,秦家到头来没落得多少好处,还得将自己的外姓魂灯放入秦家祠堂,根本不划算。 除非秦家拿出筑基丹帮助自己筑基,这样,只要自己能够成功筑基,便能打破寿元桎梏,再平白增添寿元一百二十载! 不过,灰衣老奴扪心自问,即便搁自己,也不会做这种亏本的买卖。 且不说自己年老体衰,血气亏空,能不能筑基都两说;即便自己筑基成功,一介外姓,秦家拿什么束缚自己,拿什么保证自己的忠心? 想必秦瀚海拒绝自己的真实原因,就在此处! 抱着这般想法,张辉只觉得秦家太过虚伪。 恰巧此时,受王家大长老王鹤松之邀,他便来到了王家,做了这王家蠢猪的护道者。 这才有今天这般风波。 “二公子说笑了,我只是一山野散修,姓韦名宁,自知时日无多,所以才接受了王家大长老之邀,特来做这蠢货的护道者罢了,至于二公子口中的张辉,老夫实在不知。” 灰衣老奴矢口否认,面色阴沉道:“另外,二公子若是觉得老夫此番行径为您所不耻,不答应便是,为何还要污蔑老夫曾被你秦家所拒?” “……老夫现在已经捆了这头蠢猪,你却不肯收留我,传出去,老夫便是连丧家之犬也不如,定会被众世家唾弃,你让老夫日后如何在这西岭立足?” 说着,灰衣老奴狠狠的朝王鹏程身上又踹了一脚,踹得王鹏程浑身肥肉乱颤,惨叫连连。 与此同时,他那一身练气九层修为全部释放,激荡的灰白色真元将灰袍鼓起,无风自动! 好像真的是因为被秦易污蔑而恼羞成怒,想要…… 杀人灭口! ……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总要有人主持公道 “张辉,不管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其中内情,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秦易手中持剑,面无表情:“不过我奉劝你一句,若是想杀人灭口,现在就可以动手,我秦易自然反抗不得。但我秦家的筑基守山长老,也在此地,我若无性命之虞,或许真的惊动不得他们;但我若有任何闪失……” “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是你练气九层的命硬,还是我这个有家族筑基长老庇佑的秦家二公子……命硬!” 听到这番话,灰衣老奴目中几欲喷火,却又无处发泄。 万兽山脉前九山,灵植妖兽资源丰富,其中有三座山脉隶属于西岭秦家,其余六山由西岭王、陈、李三家平分,虽然名义上前九山可供四大世家子弟随意进出,但为了保护家族资源不被恶意掠夺,各大家族皆派出了自家的筑基长老守护山脉,又被称为筑基守山人。 秦易的话说的很清楚,只要他敢对自己都动手,不管秦易死不死,在筑基守山长老的怒火下,他这个无名无势的散修绝对会死! 这是明摆着威胁他。 灰衣老奴拳头攥了又攥,松了又松,浑浊的双眸晦明不定,最后发出一抹阴狠的光。 “好,好,好一个秦家二公子!” 灰衣老奴连说了三个好字,目眦欲裂:“我韦宁一介散修,身份低微,自知抵不过秦家这世家大族,更攀不上秦易二公子这根高枝,还望二公子好自为之,咱们后会有期!” 事已至此,灰衣老奴仍然以韦宁自称。 他双手掐诀,灰白色真元激荡,收回王鹏程身上的绳状灵器,而后猛地拂袖,愤然离去。 那不堪受辱的模样,若不是秦易曾听大哥给自己仔细分析过西岭众世家的护道者及所有筑基修士,恐怕还真的能让他糊弄过去。 至于自家大哥为什么能把西岭众世家的底细摸的那么清楚,秦易就不得而知了…… 此时,王鹏程也脱离了灰衣老奴的控制,终于能够开口说话。 只听他咬牙切齿道:“哇呀呀,狗奴才,你竟然敢背叛我,有种你给我回来,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然而灰衣老奴修为高深,凫趋雀跃间,便已然不见踪迹。 王鹏程一把推开身旁服侍的王家仆役,气得满身肥肉乱窜,怒上心头,冲着他们怒吼咆哮道:“还有你们,都特么是一群废物,练气九层又如何?我王鹏程身为王家子弟,会害怕他这一小小的外姓散修?只要他敢伤我性命,令我家族姓氏魂灯魂火熄灭,别说是练气九层,就是筑基,也别想逃出这整个西岭!” 一众王家仆役低着头,噤若寒蝉,不敢发声。 王鹏程虽然是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二世祖,但他的这番话,的确也是事实。 在这周天之下,有着书院——世家——王朝由上而下的层层桎梏,任何家族直系主脉都有底气敢说自己无惧于来自散修的威胁,因为你只有一个人,而世家大族中的直系主脉,却有无数可以撑腰的家族长辈! 除非你的实力强大到,能颠覆一个乃至数个已经发展成百上千年的世家…… 然而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为出一口气而不要命的疯子? 大多都是权衡利弊后,才会选择于自己利益最大的那个决定。 灰衣老奴更是如此。 他本就是一介散修,苟活一百余载,比谁都知道惜命,好不容易才到了如今练气九层的境界,又怎会因为一次站错队,就傻得和整个秦家作对? 所以当他面对秦易的步步紧逼时,即便心有不甘,也只得愤恨退走。 “好了,莫要在这耍你世家子弟的威风,我们该聊聊正事了。” 却见秦易提着剑,拨开一旁的王家仆役,似笑非笑的走到王鹏程跟前。 “秦易,你已逼走了我的护道者,莫非还要杀了我?” 王鹏程咽了口吐沫,强装镇定。 他算是知道眼前究竟是何人了。 狗屁的秦家旁系,明明是下一任预定的秦家家主! “没什么,但你心有不快,便可对我秦家灵农喊打喊杀;那我秦家既然有人受了委屈,总要有人主持公道不是?” 秦易嘴角噙着笑,一袭青衫,看起来温润尔雅,满面春风。 然而这副模样放在王鹏程眼里,简直比深渊恶魔还要狰狞、可怖! “你……” 王鹏程瞪大眼睛,为秦易这番话感觉到不可思议。 自己堂堂的长老之子,竟然要给一个灵农公道?! 不过他随即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怒气,道:“好,我王鹏程今天遇到你,算是认栽了!” 王鹏程满脸肉疼地从随身携带的储物袋中,掏出五枚晶莹剔透的下品灵石,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道,宛若流光狠狠地砸向秦易。 这五道流光,还没接近秦易身侧,力道就被秦易的护体真元所化解,化作五颗蕴含灵气的灵石,骨碌碌滚到秦易脚下。 “唉,”秦易轻叹一声,讥讽道:“你足足打了我秦家灵农十数鞭,若不是我恰巧路过,你甚至还要取她性命。现在我要替她主持公道,你却只愿意给区区五块下品灵石,你觉得……我该不该答应?” “五块灵石已经够让这奴才突破练气三层,你还想怎样!”王鹏程头顶青筋暴露,满身肥肉气得直发抖。 秦易弯腰捡起这一枚下品灵石,满脸淡漠。 “不够,三十块,起码三十块下品灵石。” 秦易赤红色真元运转,抽取手中灵石里的氤氲灵气,化作凝聚淡淡水汽,轻轻擦拭小灵农脸上的血污。 渐渐的,小灵农脸上干涸的血污被洗去,露出一张柔弱苍白的小脸;而她脸上被鞭子鞭打过的伤口,在灵气的作用下,竟神奇般的迅速愈合。 灵气化液,本就是最为奢侈的治疗手段,若是用来修行,那块下品灵石可供练气一层的修士足足修炼半月有余! 可在秦易手里只眨眼功夫,这块晶莹剔透的下品灵石,便成为了一块普普通通,毫无灵气的废石。 不可谓不败家。 ……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狮子大开口与慷慨而赠 秦易却一脸的无所谓,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灵石。 他淡淡道:“我秦家灵农身上的伤要想完全治愈,起码得三十块下品灵石,伤是你打的,这损失,当然你来出。” “放你娘的狗屁,她一个狗奴才,配用灵石疗伤?!” 王鹏程终于忍不住,纨绔本性暴露,破口大骂道:“三十块下品灵石,像她这样的伪灵根练气二层灵农,在我王家都能培养出一手之数,你就是把她卖了,也不值这么多!” 秦易面色骤冷:“你说什么?” “我说放你娘的狗……” 王鹏程连话都没说出来,就被秦易闪身上前,一拳捶在了面门之上,鼻梁骨都被打断,鲜血狂喷。 秦易咬着牙问道:“谁给你的胆子,敢侮辱我娘?” “呜……”王鹏程被扼住咽喉,不得发声。 秦易单手拎起王鹏程将近三百斤的肥硕身躯,就和拖死猪似的将他拖到小灵农跟前。 噗通一声,扔在地上。 王鹏程嘴中含着血沫,含糊不清道:“秦易……你想做什么……” 秦易冷冷的吐出四个字:“给她磕头,道歉!” “你休想……” 王鹏程死鸭子嘴硬道:“她是奴才,是最低劣的仆役,我却是王家公子!我怎可能会……” 王鹏程话还没说完,便被一脚跺在他肥硕的后腿上,只听一声凄厉惨叫,肥硕如猪的世家公子双膝跪地,正对着小灵农。 看着秦易凶神恶煞的模样,王鹏程终于慌了。 他仰面不断喘气,哼哧哼哧道:“就算……就算先前是我不对,但你今日向我出手,便是公然违背西岭世家盟约……” “你……你是想让我王家和你秦家开战吗!”” 秦易冷笑一声,拎起他的猪头,直接砸在地上,又拎起,再度往下砸! “开战?” “论年纪,你我年龄相仿,可若是论地位,我秦易是秦家家主之子,比你王鹏程高上万倍;若是论修为,我秦易已然练气七层,比你更是高出数个境界!” “即便如此,我也不会对一个女子出手……” “你不是嘴硬吗,来,有胆再说一句啊!” 王鹏程满脸血污,头破血流,软绵绵的躺在地上,已然说不出话来。 “呼……” 秦易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他刚有动作,却吓得王家仆役哗啦啦地后退一大截。 秦易摇摇头,不屑的笑了笑。 他弯腰拾起地下散落的四枚下品灵石,掂了掂,随后一把扯下王鹏程腰间的储物袋,逼着他自己解开了储物袋上的阵法禁忌。 要知道,私人的储物袋若没有主人的神识印记或法诀要门,旁人一旦贸然打开,储物袋中内设的空间阵法便会坍塌,恐怖的空间之力会在瞬间将储物袋中的所有东西泯灭。 所以秦易才会让王鹏程自己解开,若是他动手,这储物袋怕是就没了。 谁知王鹏程储物袋一打开,里面尽是些花花绿绿的肚兜、亵衣等女子贴身衣物。 还有一些光看名字就极为刚猛的虎狼之药,和非常有意思的小玩意儿…… 看到这,秦易嘴角微微抽搐。 玛德,这狗东西修为那么低,花样到不少,还挺会玩…… “二……二公子……” 正当秦易准备好好刮刮这蠢猪身上的肥油时,人群中突然有一个王家仆役连滚带爬地跑出。 “二公子,求您给小的留条生路吧……” 他伏地跪拜,颤颤巍巍道:“少爷被你打成这幅模样,我们已经不好交代,若是……若是您再拿了少爷的储物袋,待我们回到家族,怕是要被大长老活活打死啊……” 秦易闻言,微微皱眉。 “放心,我只拿我该拿的。” 秦易努力无视那些自己从未见过的新鲜玩意儿,东找西翻,从王鹏程储物袋里挑出二十六块下品灵石,合计共三十块下品灵石,而后将王鹏程的储物袋再度扎紧,随意的扔往身后。 三十块下品灵石,在地上都堆成了一座闪闪发光的小山,可面对如此诱惑,无一人胆敢上前。 看到灵石,秦易的心情也好了许多,道:“你们回去可以告诉王鹤松王长老,就说他儿子是我打的,不过是小辈过家家而已,与你们无关。” 说到这,秦易似笑非笑道:“不过,他老人家若是想替他儿子出头,欢迎来我秦家,到时候……我秦易定亲自上门道歉,赔这头蠢猪的医药费。” 那王家仆役闻言,如蒙大赦,手忙脚乱的接住自家少爷的储物袋,嘴里还止不住道:“多谢二公子,多谢二公子……” 很快,一群人抬着自家被打成死猪的少爷,匆匆忙忙的返回家族,与来时的那般嚣张模样截然不同。 期间,就连那只矮种马都被看得紧紧的,生怕它再踩到秦家的灵麦田…… 等王家一行人走远后,秦易才收起地上的灵石,而后又默默多添了一些东西,将其装进自己一个另外空白的储物袋里,一并递给小灵农。 小灵农一脸茫然,良久才反应过来,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 秦易笑问道:“不用?你忘了刚才他们是怎么欺负你的?” 小灵农一听这话,忽然眼眶发酸。 原来,二公子这是在替自己出气啊…… 可小灵农还是连连摆手,弱弱道:“那……那也用不了这么多灵石的……” 她方才可是亲眼看见秦易将那三十枚下品灵石装进了储物袋中,不说灵石,单是那储物袋,就能值至少十五枚下品灵石了。 而自己在这昌泉灵圃看守灵田一个月,也不过两枚下品灵石而已;更别说储物袋了,那可是灵地管事才有资格领取的事物…… 秦易的奖励实在太过厚重,厚重到她这个小灵农实在不敢接受。 “拿着,无论多少,都是你应得的。” 秦易笑了笑,温声道:“你是我秦家的灵农,恪尽职守,却因此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这本就是没有道理的事。再者,我秦家向来赏罚分明,你能做到不畏强恶,竭尽全力维护家族的灵田,单这一点,便怎么奖励也都不为过。” 小灵农被秦易这么一通表扬,脸都红到了耳根。 她支支吾吾道:“我……我其实也没想那么多……” 秦易顿时被小灵农这副实诚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你啊你,这么诚实,还让我怎么给你向大伯邀功。” 小灵农顿时急了,认真道:“不用不用,二公子已经给我够多的了,若是再要,连晚晴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了。” “好好好,不逗你了。” 秦易笑得更欢了。 他摸了摸小灵农的头,叮嘱道:“不过,你也得好好修炼啊,等修为上来了,下回遇到王鹏程那头死猪,不用别人帮忙,自己就能直接打回去,多解气。” 不知怎的,小灵农听到这句话时,明艳的脸上,忽然生出一丝落寞。 她轻轻的摇头,似乎觉得就算是自己打回去,也肯定没有二公子帮她打回去那么解气。 秦易并没注意到小灵农的细微变化,正色道:“对了,我在这储物袋中还留了一枚传信玉符,事情的经过已经全部通过神识记录在上面,待会我还要完成家族任务符诏,没有时间,你帮我把这玉符交到秦家刑罚堂我大父手中,就说是我给的,没人敢拦你,大父看完后自会了然。” “至于你,记得千万不要其他人透露你的行踪,更不用王管事报备,记住了吗?” 小灵农一听秦易接了家族的任务符诏,心立马乱了,一脸焦急道:“任务符诏?是不是那只铁鬃野彘?那二公子岂不是会有生命危险?” 秦易爽朗一笑,也没多想,安慰道:“区区铁鬃野彘罢了,我练气六层时,便可越阶斩杀练气七层金岩狼,如今已然练气七层,那只铁鬃野彘,又怎会是我的敌手!” 小灵农这才放下心来。 她没来由的相信秦易,坚定的点了点头:“嗯!二公子放心,我也一定会完成二公子交给我的任务,把玉符完好无损的交到太上长老手里!” 小灵农嘴中的太上长老,即秦易的大父,上一代秦家家主,秦山,现如今主管秦家刑罚。 也不知秦易在传信玉符中说了什么,一定要小灵农把传信玉符亲手交给秦山。 “这储物袋中的阵法禁忌未触发,待你开启后,将你的神识烙印其上,日后便可运用自如了。” 秦易与小灵农挥手作别,临走前,还特意将开启储物袋的法诀要门传授给她。 小灵农依着秦易教她的法子打开储物袋后,意外的发现,里面除了王鹏程的三十枚下品灵石和秦易所说的传信玉符,竟然还有两瓶价值十五枚下品灵石的愈伤膏和止血丹。 她没想到,自家二公子竟然如此心细。 等她回过神来想把储物袋还给秦易时,却发现自家二公子此时已然走远。 望着秦易远去的背影,小灵农轻轻抚摸储物袋上金线绣着的小小易字,一种莫名的情愫,在心田里悄然萌发……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入山审核 第十四章 “秦家诚字小辈秦易,奉家族任务符诏,前往家族第六山,斩杀练气七层妖兽铁鬃野彘,为期七天,还望守山长老核验。” 秦易站在万兽山脉第一山入口处,朝着面前的阵法迷雾恭敬行礼,真元运力,朝着迷雾运气传音。 不多时,一位面容和蔼的白须老者似踏空而来,在阵法迷雾中逐渐现身。 白须老者查问道:“姓氏魂灯是否有异?” 秦易恭敬答道:“无异。” 白须老者又问:“法器法符并疗伤丹药,是否备齐?” 秦易答道:“已备齐。” “且将任务符诏呈上来。” 秦易取出家族的任务符诏,经由白须老者确认。 期间,白须老者似是认识秦易,笑问道:“秦家小子,若我记得不错,据你上次来此,应是只过去数十日,而今刚刚出关不久,战伤初愈,怎么就想着来这万兽山脉了?” 原来这白须老者,正是西岭陈家唯一一位的筑基后期老祖,坐镇于万兽山脉第一山入口,杜绝一切外敌宵小来犯! 入口由世家老祖坐镇,从某方面上来说,也可以看出万兽山脉在西岭众世家心里的重视程度,究竟有多高…… 而秦易上次在第六山舍命救下的陈家小公子,便是这位白须老者的嫡亲长孙——陈景行。 秦易恭敬答道:“承蒙叔祖厚爱,赐下一枚上品洗髓丹,侄孙才得以入长青灵泉修炼月余,如今不仅愈合了战伤,修为也更进一步,所以才斗胆从家族任务大殿中又再领一枚任务符诏,希冀多赚些家族贡献值罢了。” “原来如此。” 白须老者手捋长须,笑着打趣道:“那你把王鹤松那不成器的儿子打成那副模样,还卸了他一条腿,也是为了赚家族贡献点值?” 原来昌泉灵圃发生的一切,早就被这位筑基老祖尽收眼底。 想想也是,堂堂筑基修为强者,若是连近在咫尺的事都发现不了,那也枉为筑基了。 不过还是那句话,小辈中的打闹,都是凭本事说话,只要不是性命之虞,家族筑基长辈基本都不会插手。 没办法,管的话,太丢脸…… “……这倒没有。” 秦易尴尬的挠了挠头,正色道:“侄孙只是觉得保护家族弱者,本就是强者的天职,若保护不了还任他人肆意欺凌,这与废物有什么区别?” “好一个‘保护家族弱者,本就是强者的天职’!” 白须老者闻言,抚掌大赞,随后摇摇头,感慨道:“单此一言,景行便远不如你矣。” 秦易躬身谦虚道:“叔祖谬赞。” 白须老者笑着摆了摆手,示意秦易无需如此。 他将秦易的任务符诏摄来,神识探入其中,确认无误后,注入一道淡青色真元,以此证明秦易是经由自己准许,才放行进入万兽山脉之人。 有此凭证,笼罩整个万兽山脉前九山的三阶困阵便都不会将秦易视为入侵者或叛逃者,秦易也可以在既定时间内自由出入大阵。 做好这一切,陈家老祖又叮嘱道:“虽然你已经进过万兽山脉数次,但老夫还是要啰嗦几句,望你能够谨记于心。” “叔祖请说。” 白须老者顿了顿,严肃道:“万兽山脉前九山纵横绵延数千里,至今仍有诸多秘地人迹罕至,隐藏着许许多多的凶险,即便是像我这般的筑基后期修士,神识也无法全部笼罩。” “所以进入万兽山脉内的修士,必须保证姓氏魂灯和家族祠堂时刻保持联系,无异常现象,这样便可让家族长老时刻洞悉你的行踪,避免意外发生时家族长老无法及时营救。” 秦易道:“叔祖放心,侄孙已检查再三,姓氏魂灯运转正常,并无异样。” 白须老者微微点头。 “此外,除了老夫驻守这万兽山脉第一山,前九山中还有另外三位筑基修为的长老,他们分别位于第五山、第七山和第九山,记得保管好你的任务符诏,里面有老夫的真元印记,一旦遇到生命危险,便可直接捏碎。” “如此一来,即便你的姓氏魂灯与家族祠堂之间的联系被屏蔽,老夫也可以通过任务符诏的变化来推断你的位置,保证十息之内即可抵达,切忌因小失大,为了完成任务而迟迟不肯捏碎符诏。” 秦易微微颔首:“侄孙明白。” 姓氏魂灯是每一个家族最大的依仗,妙用非常,它通过命灯魂火将家族与个人紧紧联系在一起,二者之间既可传送诸如神识、传音等无形之物;也可传送灵器、宝甲等有形的修行资源。而且,家族香火越盛,通过姓氏魂灯传送物品的消耗便越低;反之,家族势力越小,消耗便越大。 理论上来说,无论家族修士身处何处,只要命灯魂火不息,家族便可以通过姓氏魂灯随时锁定他的位置,传递信息或用作他途。 但理论终究是理论,拿西岭众世家举例,他们不过是八等筑基世家,不似那些拥有元婴、化神老祖坐镇的顶级世家,地位超然,不可撼动分毫。 因此,西岭众世家拥有家族姓氏魂灯的品阶有限,稍微精致一些的三阶困阵便会干扰到姓氏魂灯与家族之间的联系,所以白须老者才会反复询问秦易的姓氏魂灯是否存在异样,好防范于未然。 白须老者继续说道:“最后,老夫与其他三位筑基道友加起来,终究只是四个人,难免分身乏术。” “就像上次景行遇险那般,因无法及时营救,总会有人会在试炼中失去性命,这时,法符、法器及疗伤丹药,才是续命的根本。” 白须老者正色道:“老夫最后再问一次,你……做好进入万兽山脉的准备了吗?” 秦易低头思索片刻,双手抱拳,郑重答道:“晚辈秦易,已做好准备!” “好!” 白须老者微微颔首,大袖一挥,万兽山脉第一山入口处的阵法迷雾悄然散去。 “秦家诚字辈秦易,奉家族任务符诏,前往家族第六山,斩杀练气七层妖兽铁鬃野彘,为期七天,准之!” 时隔月余,万兽山脉久违的风景,再次朝秦易迎来。 望着白雪皑皑的万兽山脉,秦易只感觉心潮彭拜,跃跃欲试。 他提着剑,一举跨过万兽山脉阵法迷雾。 忽然,秦易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抬头,满脸忧伤…… “……等等,我好像还有两瓶愈伤膏和止血丹放在那只备用的储物袋里,忘了拿出来……” ……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秦易的小算盘 万兽山脉号称十万大山,纵横绵延数万里,位于南瞻人族与北俱妖地的交界地带。 但因万兽山脉第九山与第十山之间有浓郁毒瘴作为天然屏障,筑基修士都难以抵御,西岭四大世家目前能控制住的山脉,只有万兽山脉前九山。 其中,秦家作为西岭第一世家,家族筑基长老多达六人,当仁不让的拿走了最为富饶的第三山、第六山和第九山,三山连成一线,自外围直入万兽山脉腹地。 王家和李家则紧跟其后,家族各自拥有三位筑基长老,分别拿走了第二山、第七山和第四山、第八山。 唯有家族势力最弱的陈家最惨,由于家族内只有两名筑基,只拿到了资源最少的第一山和第五山,就连老祖,都被迫无奈的来镇守万兽山脉入口。 前九山的分布也特别有意思。 九座山峰呈品字形分布,其中第一山至第五山共五座山峰一字排开,位于万兽山脉最外围,危险性最低,资源也最少,适合练气一层至练气四层的修士历练; 再往里走则是第六山至第八山,略微深入万兽山脉,适合练气五层至练气八层修士历练,甚至会有一定的生命危险,但是与之对应的,也会有不菲的资源等待有缘人光临。 秦易上次就是在王家的第七山遇到的陈家小公子陈景行,至于里面到底有没有什么猫腻,谁也说不清…… 最后便是离那道浓郁毒瘴最近的第九山,只孤零零的一座山峰,体积却堪比之前第六山至第八山的总和,资源最多,也最为凶险! 由秦家筑基中期长老秦红衣亲自坐镇,四大世家中唯有练气九层及以上修为的修士,才可被准许入山。 …… “愈伤膏是八块下品灵石一支,效用是可快速愈合伤口,且不留疤痕;止血丹是七块下品灵石一瓶,原理和愈伤膏差不多,不过它是用来清创止血的……” 秦易盘坐在第三山一处干燥的洞穴中,嘀咕道:“也就是说,我稀里糊涂的,一下子就送出去了价值十五点家族贡献值的丹药?” 一想到这,秦易立马感觉心痛到无法呼吸。 那可是十五点家族贡献值啊! 要知道,他这一趟出来,就算累死累活完成任务,也就十点家族贡献值…… “唉,二公子真的不好做,明明已经该威慑的威慑,该敲打的敲打,一不小心还是弄了个这么大的乌龙。” 秦易轻轻叹了口气,嘟囔道:“看来除了铁鬃野彘,我还得想办法再斩杀一只练气七层妖兽,回去多兑换一些家族贡献值,不然下个月的修行资源,又要入不敷出了……” 不得不说,秦家在家族子弟待遇这方面,还真的是一视同仁…… 就连堂堂的秦家二公子,竟然也会为修行资源发愁。 只见秦易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只阵盘,激活其中可隔绝筑基修士神识的二阶阵法,而后在干燥的洞穴墙壁上写写画画,开始分析自己从进入昌泉苗圃后发生的一系列事件。 这是秦易从小就养成的习惯,心思缜密的他向来喜欢的都是谋而后定,而不是打打杀杀。 他先是写了危险两个字,而后在危险后面填了张辉,韦宁两个名字,将两者之间画了一个等号。 “张辉已经潜逃,按照他练气九层的修为,绝不可能突破陈叔祖进入万兽山脉,就算他要埋伏我报仇,也得等我出去。也就是说,最起码在出万兽山脉前,我是安全的,没人任何修为比我高的修士敢对我出手。” 心里这般想着,张辉和韦宁这两个名字,被秦易轻轻画了个叉。 早就逃出八百里外的灰衣老奴,要是知道自己现在还被秦易秦二公子惦记着,不知道是何感想…… 紧接着,秦易又写了待处理三字,而后在待处理后面填上王鹏程、小灵农和王管事三个人名。 “王鹏程这头肥猪,做事太过,嘴也太脏,卸了他一条腿并不冤枉,后续即便他爹王鹤松找上门来,相信大伯也会替我妥善处理。” 秦易皱眉道:“就是他大哥王鹏举那里,估计会有点难缠……” 秦易从王鹏程名字下方引出一条线,新增了一个王鹏举的名字。 王鹏举和秦易大哥秦枫同龄,今年皆为二十五岁,乃是王家大长老王鹤松长子,四品厚土单灵根,修为已臻至练气九层巅峰,如今距离筑基更是只有一线之遥。 西岭就曾有善于观气的异士预言:这一世,若不是秦家福泽深厚,出了真龙麒麟儿,想必年轻一代的小辈中,将会是王家的天下! 不过秦枫就像是九天之上的凤凰鸟,飞得太高,以至于站在地面上的西岭众人根本捉摸不透,反倒是生活在众人身边的王鹏举,更具震撼力。 “算了算了,大不了以后看见王鹏举我绕着点走,他若是再对我喊打喊杀,那就等大哥回来,我们兄弟俩一起干他丫的!” 一想到这,秦易的心情瞬间大好,贱兮兮的笑了起来。 这就是家族里有亲兄弟的好处。 你王鹏程有大哥,我秦易也有。 反正小辈之间的打斗,只要不涉及生死,长辈们一般都不会管……就算你爹要管,我也不怕,因为你爹的修为,指不定还没我大哥高,哈哈哈…… 秦易满面春风的划掉王鹏程和王鹏举二人的名字,看向剩下的二人。 “这小灵农虽说是伪灵根,且修为低下,但看她那副模样,应该骨龄不大,而且性情率真,对秦家更是忠心耿耿,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秦易若有所思道:“我已经在那道传信玉符中与大父言明,只要她能够安全抵达秦家刑罚堂,并且通过家族刑罚堂那面正心镜,便可以纳入昌泉灵圃管事之职的考核人员之中,那三十枚灵石,也才真的算是用到了实处!” 说着,秦易手中的炭笔默默滑向最后一个人名,重重落下。 “至于你这被收买的王家走狗,就不必在留在这个世上了……” ……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追寻铁鬃野彘 这可不是秦易心理阴暗。 他又不是傻子,万一小灵农和王鹏程那副闹剧是王家人故意给自己演得一场戏,而那位刚巧姓王的昌泉灵圃管事,正是王家人抛出来的诱饵呢? 这要是真的,那可就细思极恐了。 说明王家已经有人将秦家人的性子摸得通透,知晓秦家人向来重赏重惩,便故意舍弃昌泉灵圃管事,反而在秦家安插下小灵农这枚暗子,待日后狠狠捅秦家一刀! 秦家自身也有疏忽,堂堂灵圃管事之位,竟然都能被敌对世家渗透? 虽然秦易觉得王家人可能没这个脑子,但是必要的防备还要有的。 抱着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不能放过一个坏人的严谨态度,秦易才给小灵农留下了那只传信玉符。 这也算是一种考验,小灵农能通过考验自然最好,自己也给她出了气,并且后续昌泉灵圃管事的考核,也有她的份;如果她通过不了,或者有什么歪心思,刑罚堂正心镜走一遭,王鹏程那条被卸了的腿,就是他秦易找王家提前收的利息! “都怪大哥,没事干总给我说什么三十六计,孙子兵法,还有诸如《战国策》、《三国志》等不知记载哪朝哪代的史书典籍,弄得我现在做什么事都比别人要想的多些。” 秦易摇摇头,笑骂一句,然而还是极为赞成道:“不过这些东西确实有用,尤其是那些史书典籍,剖开每一个历史事件背后,仔细分析,总能得到一些新的理解与体会,多读读还真不是坏事。” 秦易感慨万千。 紧接着,他用炭笔在墙上郑重写下第三行字:机缘! “大哥总说,修行路上天资、努力、机遇三者缺一不可,天资我勉强中下,努力也还过得去,只要我能够在加冠前成功筑基,他便带我入万兽山脉第九山,去取适合我的那一份机缘!” 秦易在机遇后缓缓打了个问号。 “但这机缘究竟是何物,为什么大哥会说适合我?” 秦易默默沉思,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心中逐渐成型。 他猛然起身,眼眸明亮道:“管他呢,大哥既然说有,那便一定会有,我要做的便是在这之前达到练气九层,尽快筑基!” “不过在此之前,我正好可以借着探望红衣姑姑的名义,先去第九山先打探打探,也不算违背和大哥的约定,嘿嘿……” 整理好脑子里这些细枝末节,秦易手中凝聚一股赤火灵根独有的火红色真元,化作一颗颗水弹冲刷在洞穴干燥的墙壁上,洗去炭笔留下的痕迹,再烘干水渍。 等做好准备,再收起阵盘,转身小心翼翼地移过来一块青石,用树枝草叶等遮掩好洞穴入口,方才走出。 “在自家的山脉还要这么鬼鬼速速,真不容易呐。” 秦易抬手擦了擦额间细汗,心生感慨。 这洞穴位于第三山一处隐蔽的密林内,外有天然禁制,是他大哥曾经的据点。 用秦枫的话来说,就是:“修行中人行走在外,难免会有所疏忽,警惕永远排在第一位;当然,有时候也需要一个温暖舒适的小家,如倦鸟归林般来脱去一身疲惫……” 等等,后半句话,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 秦易站在第三山与第六山交界处,望着眼前白茫茫的山峰,摊开手中的地图。 第六山的阵法屏障近在眼前。 “按照任务符诏中的信息,这只铁鬃野彘原本处于第六山枫紫叶林中,不过由于冬季来临,枫紫叶林中的紫枫果产量急剧减少,这只以紫枫果为食的铁鬃野彘找不到食物,稀里糊涂的从便第六山中逃出。” 秦易蹲下,仔细打量着眼前明显有修复痕迹的阵法屏障。 “大概也就是在这个位置,这只铁鬃野彘突破了第六山屏障,直入第三山……” 练气七层,力大无穷的铁鬃野彘,闯进了最高只有练气四层的第三山中,那不就和狼入羊圈一样,任其宰割? 幸好它只是吃素的,不喜欢吃荤,又恰巧第三山和第六山皆无筑基长老坐镇,一时半会没发现它。 这只铁鬃野彘弄得第三山一阵鸡飞狗跳之后,不知从哪找到空子钻出了万兽山脉的三阶困阵,循着麦苗香跑进了秦家的昌泉灵圃,祸祸完之后才被秦家灵农发现,上报家族。 然而这个时候,它早就大摇大摆的原路跑回了第六山的枫紫叶林中。 “都说猪的智商高,果然不假,我看这只铁鬃野彘就很聪明,吃饱了还知道回第六山,把万兽山脉的规则研究的倒是挺透彻。” 秦易啧啧称奇,面带笑意。 万兽山脉前九山名为山脉,实则是西岭四大世家为家族子弟精心准备的试炼场。 其中一应妖兽皆是纯天然生长状态,野性十足,除却家族弟子主动放弃试炼外,其内坐镇的筑基长老严禁干预,即便家族子弟因此亡命,也在所不惜。 就是为了让久居温室的家族子弟们领悟到修行界中血与死的冷酷,家族能保你一时,但永远无法保你一世! 当然,这也有例外,一旦万兽山脉内的妖兽被发现闯出万兽山脉之外,一经发现根本不会和它啰嗦,能力够的话直接就地格杀,免得它祸害一方百姓。 所以秦易才会说这只铁鬃野彘聪明。 就在秦易蹲到分析铁鬃野彘逃亡路径时,突然有一只练气四层的雪绒兔从秦易背后袭来! 这只雪绒兔模样生的分外可爱,两只长长的耳朵贴在背上,一身雪白的绒毛几乎和地上的白雪融为一色,要不是它长得大约有半个人大小,两只兔牙和刨子似的露在外面,估计会很受女孩子欢迎。 然而它好像是被什么人追赶,穷途末路之下,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目视前方,速度极快,来势汹汹! 行至秦易身后时,应是将一袭青衫的秦易看作成了一块青石,正准备用它最骄傲的后腿蹬在秦易身上,以类似兔蹬鹰的方式一脚跳进第六山中! 这一脚要是蹬中,秦易那还未经过筑基灵力锻体的肉身,估计会被踹成重伤…… …… ()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雪绒兔 众所周知,妖兽已开灵智,而越强大的妖兽,领地意识便越强,智慧也越高。 根据这一特性,西岭众世家在万兽山脉前九山联手布下三阶困阵后,筑基长老悉数出动,每隔一段时间便按等级驱逐高阶妖兽入第六山至第九山,前五山中留下的妖兽等级只能是练气一层至练气四层。 久而久之,在潜移默化中,每当有妖兽突破练气四层后,便会自觉前往第六山至第八山,就像是修行界中修行有成的修士,向往更广阔的天地。 不过妖兽不入筑基,无法炼化喉间横骨,就算开了灵智,灵智也高的有限。他们的意识大多是刻在骨子里,通过血脉一代一代的传下来,不会像修士那样主动的选择,只能被动接受。 这只练气四层的雪绒兔,情况又有不同。 看它那模样,应是被修士追杀,想直接跳进第六山里。 第六山对于修为在练气五层以下的家族子弟有阵法屏障,但是对于妖兽却没有,只有许进不许出。 如此一来,雪绒兔便能最快的解决眼下的性命之危。 至于进入第六山后的前途未卜,就不是它那脑袋能考虑得到的了。 只可惜,兔算不如天算。 “何人!” 秦易眉头一皱,反应不可谓不快,神识扩散,感觉到身后有一团阴影迅速降临,还以为是有人偷袭自己,电光火石间,飞快的从储物袋中祭出一张二品神行符,贴在腿上,火红色真元灌入,身形向一旁横移半尺。 而后猛然转身,拎起手中长剑一把劈在那团阴影之上! “嘭……” 雪绒兔还没来得及躲避,便还未出窍的赤火剑劈中脑袋。 它眼冒金星,晕的七荤八素,摇摇晃晃地摔进厚厚的雪堆里。 “我道是谁,原来是一只练气四层的雪绒兔。” 看清对手是谁,秦易这才松了一口气,庆幸道:“还好没来得及拔剑,不然回去又要受罚了。” 万兽山脉里规矩有很多,其中一条,便是练气高阶修士不准对低阶妖兽出手,以等级修为差距两层为限。 在秦家,更是如此。 秦家练气修士一旦将低于自身两层境界的妖兽带回家族中,不但不会领到相应的家族贡献值,反而还会被扣家族贡献值;情节严重的,还会被罚没家族月俸,无偿修整家族灵田。 道理也很简单,要是个个高阶修士都拿低阶妖兽练手,那还叫什么试炼?万兽山脉的低阶妖兽,还怎么成长? 怕是还没等到妖兽成年,万兽山脉的妖兽就被虐杀完了。 “不过,这只雪绒兔才练气四层,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正当秦易疑惑不解的时候,一道带有女子惊喜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是……二公子?!” 秦易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位身着一袭红色战裙的妙龄少女腿上贴着神行符,神色匆匆的赶来,等看到秦易后,脸上的焦急却转化为一股惊喜,隐隐还升起两坨红晕。 她停住脚步,先是将自己身上的雪泥打掉,整了整略微凌乱的发髻,而后才走上前来。 “原来是小柔啊!” 秦易笑问道:“你怎么也跑到这来了。” 眼前这位红裙少女,名为秦永柔,是秦家第六代家族子弟,练气四层修为,和秦易在家族任务大厅里遇到的秦永宣、秦永承两兄弟一样,都是永字辈,按照辈分,她还要喊秦易一声族叔。 不过大家都年龄相仿,秦易比他们也大不了多少,一般都是以二公子代称。 “嘻嘻,二公子,我这回可不是偷偷溜进来的,喏,这是我的任务符诏。” 秦永柔笑嘻嘻的从储物袋取出一块精致令牌,放在秦易眼前晃了晃。 谁知道秦易还真的把那令牌拿了过来,放在手里仔细打量,确认无误后才还给少女。 秦永柔气得直跺脚:“哎,二公子,你就这么不相信我,还真的拿去看啊!” 小女儿的娇憨之态,在此刻尽现。 秦易轻轻敲了敲少女的脑袋,笑骂道:“你个小妮子,又不是没有过前科,去年刚满十六岁,就偷偷拿了永宣的任务符诏溜进第三山,要不是我和景行恰巧路过,你就一直和那只赤尾蛤对峙吧。” 秦永柔抱着脑袋,也不躲,只晓得傻乎乎的直笑。 当初她不懂事,为了好玩偷了自家哥哥秦永宣的任务符诏,来万兽山脉追杀练气三层的冰魄鼠。 守山的陈家老祖见她小小年纪,修为虽然只有练气二层,但是拿有家族任务符诏,法符、灵器、宝甲等保命之物更是一大堆,即便遇见练气四层妖兽也能从容面对,还以为她是受了家族长辈准许才进来的。 陈家老祖也没多想,只是感慨了一句秦家果真是财大气粗,而后就放她入了第三山。 谁知入山之后,练气三层的冰魄鼠没抓到,反倒是看见了一只练气四层的赤尾蛤! 少女当场就被吓得花容失色,情急之下连灵器法符都忘了拿,只记得自己曾在家族妖兽宝鉴里看到过介绍:“赤尾蛤,练气四层,貌丑形鄙,视静者如无物。” 然后便老老实实的站在那一动也不动,和赤尾哈对峙,秦易看见她的时候,小脸都哭花了。 秦易当时已有练气五层修为,见状,只用一剑便将赤尾蛤劈成两截,将少女解救了出来。 “嘻嘻,亏得易哥哥还记得这件事,你不说,我都忘了。” “咳咳。” 秦易轻咳一声,佯怒道:“什么易哥哥,按照辈分,你可要叫我一声族叔的!” 秦永柔俏皮的吐了吐舌头:“知道啦,知道啦,易族叔。” 秦易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束手无策。 他是真拿秦永柔没办法,自从自己救了她,秦永柔仗着自己年纪小,就和个跟屁虫似的天天跟着自己,还一口一个易哥哥。 这不扯淡么,自己是秦家诚字辈第五代修士,而秦永柔却是第六代永字辈修士,虽说二者几乎没有血缘关系,但也不能这么乱来啊。 幸好后来秦永柔偷拿任务符诏的事情败露,被家族刑罚堂关了半年禁闭,秦易这才得了清净…… …… ()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寒门子弟 秦易指了指一旁陷进雪里的雪绒兔,道“对了,小柔,我刚看你任务符诏上说,此行追捕的目标乃是一只练气四层的雪绒兔,该不会就是它吧” “咦,” 秦永柔轻咦一声,这才注意到躺在一旁一动不动的雪绒兔,一脸惊喜道“没错没错,就是它” 她指着雪绒兔的后腿,骄傲道“正是这只雪绒兔,你看它后腿的伤口,还是被我用灵鞭击中的呢” 随后,秦永柔黛眉微皱道“不过它不是挺能跑的么,我用神行符跑得都没它快,现在怎么躺在这了” 雪绒兔的一大特点便是生有极速,同阶中鲜有妖兽可与之匹敌。 尤其是在这白雪皑皑的冬季,雪绒兔一身雪白的毛发更是和周遭环境融为一体,难以发现,即便有伤在身,贴上神行符的秦永柔也被它甩出了一大截,只能跟在它后面远远吊着。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二公子帮我将它制服的” 秦永柔面露欢喜,一本正经道“嘻嘻,永柔多谢二公子出手相助。” 说着,少女双手抱拳感谢,赫然一副英姿飒爽的女侠模样。 看她那样子,估计还以为是秦易特意帮她的。 “别,家族规定,高阶修士不可帮助低阶修士完成试炼任务,我可不想因此被家族惩罚。” 秦易连忙摆手,笑着解释道“我正在此处探寻那只铁鬃野彘的下落,恰巧被这只雪绒兔从背后偷袭,只回身下意识的劈了一剑,它就成了这副模样。” “啊,原来是这样啊” 秦永柔一听这话,小脸上顿时涌起失望之色。 然而,失望很快便被仰慕代替,一脸崇拜道“还是易哥哥厉害,妖兽在你手里,永远都是一招不像周阳那个死胖子,什么用都没有,还天天死皮赖脸的跟在我后面,烦都烦死了。” 不得不说,女孩翻脸是真的比翻书还快。 “小柔啊,说了多少次,我是诚字辈修士,按辈分是你族叔,你不能叫我易哥哥” 秦易一手抚额,无奈笑道“还有,我比这雪绒兔的修为都高了多少,一招制服也是正常的事,你对我不能有这种盲目的” “知道啦,知道啦,” 秦永柔撅起小嘴,打断秦易的话,小声嘀咕道“易哥哥就这点最讨厌,明明就比我大两岁,啰嗦起来却和父亲一样” 秦易苦笑的摇了摇头,旋即眼前一亮,好奇地将目光投向远处一路小跑过来的某低阶修士。 这低阶修士体型略胖,身着粗布麻衣,满头大汗的朝秦易这边跑来。 “小柔姐,等等我” 那低阶修士一边跑,还一边喊,焦急道“雪绒兔不光是生有极速,还具有一定的攻击性,尤其是在被敌人捕捉前的一刻,你一定要小心” “这便是你口中的周阳”秦易笑问道。 秦永柔闻言,不喜道“对,就是他,烦死了,一听我要进万兽山脉,便死皮赖脸的跟上来,还打着什么保护我的名义,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长成那样,还出身寒门,本小姐需要他保护吗” 秦易微微皱眉。 “你是说,他出身寒门” 秦永柔撇了撇嘴,不屑道“对啊,你看他那副穷酸模样,不是出身寒门又是什么。” “和我一起追捕雪绒兔,却连一张神行符都拿不出来,完全靠真元消耗,跑得慢不说,真元消耗的还快;等到真需要他的时候,剩余的真元怕是一记术法都施展不出。” 秦易的关注点显然不在这个上,再度问道“那他今年多大” 一听秦易问这个,秦永柔愣了愣,有些底气不足道“和和我一样大啊,怎么了。” “和你一样大那就也是十七岁。” 秦易笑了笑,自言自语道“有意思,我怎么没听说西岭有哪家的寒门子弟,修为几乎能和同龄人比肩” 如果说,世家代表的是世世代代相沿的大姓氏显贵家族;那么寒门便是不够显赫,或者已经落败的家族。 他们甚至已经不能称为家族,只能称为家庭。 但要明确一点,寒门也是门。 在周天界中,世家分九等,秦家因有筑基修士而位列八等世家,至于那些没有筑基却拥有练气九层修士的家族,便是九等世家。 再往下,就可以称作寒门了,他们没有世家大族的资源,没有灵地,没有灵石矿脉,什么都没有。 家族在一代一代的落败中,顶多剩下几亩不算肥沃的灵田,聊胜于无。 但是他们又不愿放弃家族曾经的荣耀,不甘落寞,固步自封,自诩和无家无族的散修有着云泥之别。 所以在绝大多数世家的眼中,寒门出身其实并不是什么褒义词,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还不如散修,人家散修起码能正确认识自己,寒门出身却多酸腐,脑筋死的很。 这便是周天界里对于寒门的共识。 但话说回来,秦易也很好奇,秦永柔虽说是九品青木灵根,资质平平,然而她背后却有着身为秦家六大筑基长老之一的太爷爷秦宏贤,秦老爷子还特别宠溺她,修行所必须的资源完全无忧,有求必应,才使秦永柔有如今练气四层的修为。 而这周阳明明出身寒门,没有资源,是怎么将修为提升至和秦永柔相同的 “这周阳若真的是出身寒门,却没有寒门子弟的迂腐,而凭借自身努力达到如今的修为,倒也可结交一番。” 秦易在心里默默想道。 至于秦永柔口中周阳的纠缠不休,秦易是打死都不信。 这小妮子比鬼都精,自己被她烦的要死,还无可奈何。 要说这周阳真的是动歪心思,想靠着秦永柔傍上秦家这棵大树,恢复家族荣光,估计还没靠近她半步,就被秦永柔踹出十万八千里了,哪里还有机会能跟着她进入万兽山脉 估计秦永柔的厌烦是假,想带着这个免费打手倒是真的。 秦易心下这般想着,周阳也终于气喘吁吁的跑到秦永柔跟前。 “小柔,待会莫要说破我的身份,我要试试这周阳的底细。” 秦永柔耳旁忽然传来秦易的神识传音。 秦永柔一愣,面上开始时不解,随后露出调皮的坏笑,古灵精怪道“嘻嘻,永柔明白”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换位思考 “小柔姐,你跑得好快啊,我终于追上你了。” 小胖子跑到秦永柔面前,双手撑腿,累得哼哧哼哧弯腰大喘气,依旧傻笑道:“小柔姐,那只雪绒兔呢,它往哪跑了?相信我,我一定可以帮你捉住的!” 周阳歇了好一会儿,结果一抬头,却发现秦永柔身旁站着个一袭青衫,持剑长立的青年修士。 青年修士面容俊朗,气度非凡,而自己心心念念的小柔姐,则一脸崇拜的看着他,那只被追捕的雪绒兔,此时也一动不动的躺在雪堆里。 周阳一瞬间像是明白了什么,苦着脸问道:“小柔姐,这……这是?” 秦永柔听了秦易的传音,高兴的眉飞色舞,都没在意周阳说了什么,一脸的无所谓,反而一门心思想借机占秦易的便宜。 她刚想说话,却被秦易抢着上前半步,温声道:“你好,在下秦家第五代修士,秦诚易,按辈分是小柔的族叔。” 这下,换成秦永柔苦着脸了。 她还想让秦易装一装自己的未婚夫,谁承想秦易直接抢先开口把她的路全堵死了,根本不给她机会。 气得秦永柔在一旁扁着小嘴,用二人听不见的声音,小声嘀咕道:“狗屁族叔,就是个大坏蛋,连话都不让我说,就知道骗人……” “原来是族叔啊!” 周阳脸上重新焕发光彩,激动道:“族叔好,我叫周阳,是小柔姐的朋友。” 他也没有怀疑秦易的身份,毕竟秦家在西岭家族势力庞大,秦永柔有这么一个年轻的族叔也很正常。 反倒是因为秦易的族叔的身份,让他心底对自己的小柔姐,又升起了一阵希望。 “哦,你是小柔的朋友,姓周?” 秦易故意顿了顿,笑问道:“可据我所知,西岭并无姓周的世家啊!” 很明显,言下之意是说周阳非世家子弟,为什么会缠着秦永柔。 只不过……换了个委婉的方式。 “西岭虽无世家之周,却有寒门之周,族叔,我是出身寒门周家的呀。” 秦易意味深长道:“哦,寒门周家……” “对,族叔!” 小胖子却好像没听懂秦易的话,仰起头,自豪道:“虽然我出身寒门,但是就像小柔姐鼓励我的那样,我坚信,只要我足够努力,寒门子弟,也能与那些傲慢的世家子弟比肩!” 周阳小拳头紧攥,目光坚定的望着前方,一脸坚毅,朝气蓬勃。 秦易闻言,不可思议的看向秦永柔。 这小妮子,到底给这寒门子弟灌了什么迷魂汤,自己做她族叔这么多年,除了为非作歹,调皮捣蛋,把秦家弄得鸡飞狗跳之外,也没看出来她还有这觉悟啊! 再者说,你就算灌迷魂汤,好歹也灌些正确的,怎么还助长他的错误思想? 在秦易等众多世家子弟的固有印象里,寒门子弟本就一股酸腐,看不清自己的现状,你再这么一说,怕不是想让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 “没有,我可没这么说过!” 秦永柔也呆了,一脸茫然。 她狠狠瞪了小胖子一眼,咬牙道:“周阳,你个死胖子,把话给我说清楚!” 小胖子委屈道:“小柔姐,明明就是你和我说的啊,你还用大公子秦枫给我举例,鼓励我。” 听见周阳提起自己的大哥,秦易忽然觉得,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 秦易疑惑道:“周阳,小柔和你说了什么?” 小胖子满脸,回忆道:“小柔姐和我说过,当初大公子提着剑,一身血污的参加北域大试的擂台上时,就曾被那些金丹世家、乃至元婴世家的家族子弟所耻笑,只因大公子的出身是我南瞻最为贫瘠的西岭,只因秦家当时连一件像样的玄器法衣都无法给大公子配齐。” “可这又有何关系?” 小胖子越说越激动,小拳头紧紧攥住,朗声道:“大公子用事实证明,天下没有永久的寒门,更没有永久的世家!只要有实力,只要付出足够多的努力,即便没有家族资源,即便被世家大族瞧不起,只靠着自己,也能狠狠给那些世家子弟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虽然出身寒门,但在如今西岭的世家子弟眼里,就和当初的大公子在那些世家大族子弟眼里一样,如果我无法出头,固然是笑柄;但是只要我跟紧大公子曾经走过的路,即便失败了,那我起码也为之奋斗过,不丢人!” 秦永柔一听这话,小脸忽然有些发烫。 确实,秦枫的事迹是她和周阳说的,但她只是简单一说,没想到周阳会有这么深刻理解…… 秦易面色凝重,上前半步,认认真真地朝周阳躬身行了一礼,久久不语。 他心中有一种名为成见的东西,悄然破碎。 周阳被吓了一跳,连忙扶起秦易,慌乱道:“族叔,你这是干什么呀,我和小柔姐是朋友,你却朝我行礼,那我不是乱了辈分了嘛!” 周阳此时还不知道,他发自肺腑的一番话,对秦易造成了何种影响 “没有,你说的没错,天下没有永久的寒门,更没有永久的世家。” 秦易轻轻摇头,认真道:“寒门若积极进取,总有一日可以再次登临世家;世家若不思进取,总有一日会败落寒门。” “今日我因你是寒门而轻看你,与当日轻看大哥的世家傲慢子弟又有何分别?” “啊?”小胖子瞪大眼睛,苦着脸,语无伦次道:“族叔,我不是这个意思啊,你误会我了,我……这……” “无事,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你的一番话,让我忽然想通了一些事。” 秦易感慨正色道:“怪不得大哥以前总说,人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任你再怎么努力,都无法搬动。” “即便是我,自认为做到了家族子弟里一视同仁,可在面对你时,还是下意识的有了世家对寒门的固有印象,也谢谢你,给我上了一课。” “这……” 周阳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憨憨傻笑道:“有吗,嘿嘿……” …… ()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迎战铁鬃野彘 “有的。” 秦易也笑了。 他刚想说些什么,忽然面色剧变。 “周阳,快快后退” 话音刚落,秦易欺身而上,一把将小胖子拉至身后。 周阳还未反应过来,就在他被拉开的一刹那,只见两条一尺多长的锋利獠牙穿破第六山阵法屏障,紧接着,一道庞大的身影忽然从第六山阵法屏障里猛然窜出 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足足有半丈多高,浑身一根根鬃毛犹如钢针般直立的铁鬃野彘 若是秦易的动作稍慢一步,周阳此时恐怕已经被那铁鬃野彘的獠牙挑穿小腹,横死当场。 铁鬃野彘似乎也没想到自己经常偷渡的秘密地点后还有修士踪迹,微微一愣,但是冲撞的凶猛势头已然无法遏制。 它那双混浊的小眼里划过一抹血光,角度向右一转,势头更盛 “小柔,带着周阳速速离开此地,这铁鬃野彘足有练气七层修为,我能解决,你们在这,我反而施展不开。” 秦永柔刚想说些什么,可一听自己在这会影响到秦易,立马拉着周阳往反方向跑。 见秦永柔二人离去,秦易这才稍稍放松。 铁鬃野彘那边,则根本无视离去的二人。 在它看来,三个修士也就中间那个青衫修士真元血气最盛,只要自己将他击杀,其他二人不足为惧。 事实证明,这只野猪的判断力没错。 然而,它低估了秦易的实力。 面对来势汹汹的铁鬃野彘,时间紧迫,不容秦易多想,他手掌迅速抹过腰间储物袋,身前蓦然现出一道青光。 青光散去,一块青色盾牌横立身前。 秦家特制防具青木盾品阶法器上品 “哼哼” 铁鬃野彘见状,不屑的哼叫两声,觉得这人族修士未免太过嚣张,仗着一块破盾,便敢与自己对阵。 它承认,这人族修士的血气确实充盈。 但是这里是第三山,人族修士的修为最高不过练气四层,而它即便在第六山,遍地练气六层、练气七层修士的地方,也无人敢正面与其对敌 心下这般想着,铁鬃野彘的冲击之势更甚 “来得好” 秦易一掌拍在盾牌阵纹中枢上,暴喝道“青木盾,开” 青木盾足有半人多高,成方形,深深插入泥土中,通体湛青,敦实厚重,由八十一年玄青铁木所制,正面刻有一阶上品防守阵纹。 秦易的真元不断涌入青木盾背后的阵纹中枢,激发其内的一阶上品防守阵纹,盾牌猛然扩大拔高数倍,一道道若有若无的波纹在盾牌上晕散开来,宛若一座城墙坐落在第三山与第六山交界处的雪原之上。 也就在此时,铁鬃野彘狠狠的撞在青木盾化作的城墙之上 “嘭嘭嘭” 秦易只感觉从青木盾上传来一道巨力,喉间止不住地涌上一股腥甜,连忙撒开盾牌,接连后推数步,才稳住身形。 至于青木盾,则没这么好运了,巨大的冲击力临身,连带着青木盾所化作的城墙,都被铁鬃野彘硬生生后推数米,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壕沟。 “咔嚓” 而后只听一声脆响,铁鬃野彘两条长长的獠牙穿过青木盾,裂痕如蛛网般扩散,盾牌应声而裂,其上刻画的一阶上品防护阵纹也黯淡下来。 看上去,这造价颇高的特制防具,估计被铁鬃野彘一下子就撞废了。 “大父的炼器手法,有待磨炼啊” 望着犹如废品的青木盾,秦易一脸肉疼道“明明收了我二十点家族贡献值,说是能抵挡练气九层巅峰全力一击的上品法器,结果只一下,便被这头铁鬃野彘撞得阵纹尽失,要不是我脱手快,估计还得受伤,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行,此行回去,我一定要找大父理论,要他赔偿我的损失” 自顾自的想着,秦易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乳白色的固元丹服下,稳固体内方才因受撞击而激荡的真元与气血。 反观那只铁鬃野彘,一击得手,极为得意。 它又哼哼的叫唤两声,一双混浊的小眼睛朝秦易报以挑衅,仿佛在说秦易也不过如此,连自己的一击都承受不住。 但很快,这只铁鬃野彘高兴不起来了。 它悲哀的发现,自己最引以为傲的獠牙,竟然被青木盾死死的卡住,怎么也拔不出来 “吼” 铁鬃野彘发出不屈的咆哮,长长的獠牙不断撞击地面,企图借此撞碎青木盾。 然而不管它怎么撞击,也始终无济于事。 青木盾虽然一阶上品防守阵纹已毁,但它材料的本质属性依旧没变,更何况它的主材乃是由向来以坚韧著称的九九八十一年玄青铁木所铸,一时半会估计怎么也不可能挣脱开来。 “好机会” 秦易眼眸骤亮,拎起手中长剑,火红色真元不要命的灌入其中,激发长剑内部的二阶下品攻击阵纹,朝着铁鬃野彘奔袭而去。 秦家特制攻具赤火剑品阶玄器下品 赤火剑散发出耀眼红光,朝着铁鬃野彘的脖颈狠狠劈下。 铁鬃野彘虽然一身钢针似的浓重鬃毛,刀枪不入,然而脖颈处的防御却最低,再加上秦易手中的赤火剑不仅刻有一道二阶下品攻击阵纹,还被秦易的大父特意附加了一道锋锐阵纹,以此增加赤火剑的攻伐之力。 并且秦易本身便是五品火属性单灵根,与赤火剑的主材火灵精铁相得益彰,能最大程度上激发赤火剑的属性能力。 只要这一剑劈中铁鬃野彘的脖颈,铁鬃野彘就算不死,也要丢大半条命 “吼” 铁鬃野彘发出一声近乎恐惧的怒吼,已生灵智的它,自然知晓秦易这一剑的危害究竟有多大。 奈何它的特征是力量巨大,破坏力强,速度根本不是它的优势,再加上它的一双獠牙又被厚重的青木盾卡住,逃无可逃。 千钧一发之际,铁鬃野彘丑陋的猪脸上露出可怖的神色。 它猛然后退,躲过脖颈处的要害,用鼻子硬生生接下秦易这一剑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玄器之威 一剑劈下,锋锐的赤火剑直接将铁鬃野彘脆弱的猪鼻,连带着两只狰狞獠牙齐根斩下。 “哐当”一声,青木盾与獠牙应声而落。 淋漓的鲜血,顺着铁鬃野彘脸上根根倒立的鬃毛,一滴一滴打落在雪地之上。 没了青木盾束缚的铁鬃野彘,终于重获自由。 它恶狠狠的看了秦易一眼,想上前又不敢,一双混浊的小眼睛里充满愤恨之色,像是要将秦易的样貌记在心里,而后缓缓后退,双目充血,身上根根倒立的鬃毛光泽暗淡,显然是用了什么逃命的手段,趁秦易不备,速度陡然加快,转身一举跃进第六山阵法屏障中。 “可恶,好狡猾的畜生” 秦易此时一剑劈出,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铁鬃野彘扭头逃窜。 他忍不住一拳捶在雪地上,喃喃道“若不是为了完成家族任务符诏,有你这一副獠牙,今天逃便就让你逃了,但是任务在身,我即便亏本,也要将你缉拿” 铁鬃野彘身上最值钱的,除了体内那颗练气七层的妖兽内丹之外,便是它嘴角外翻的两根狰狞獠牙,与那一身刀枪不入的铁鬃皮毛。 铁鬃野彘的内丹毫无疑问是用来炼丹或锻打肉身的不二选择,而其獠牙则可以作为炼制上品攻伐法器的主材,皮毛又能拿来炼制上品防护法器,可谓浑身是宝。 “可惜我还未到练气九层,无法激发赤火剑中附加的第二道属性符文,发挥赤火剑作为下品玄器的真正威力,否则刚刚那一剑即便未击中要害,也可一击毙命” 秦易遗憾的摇了摇头。 在周天界,修士兵器分为法器、玄器、灵器、道器、仙器五大等级,每一个等级又有极品与上、中、下品的分别。 其中,仙器等级最高,也最为虚无缥缈,传说乃仙人遗留之物,内蕴神器仙魂,玄妙非常,即便是中州传承万载的诸多上古世家,也不见得能拿出一件。 而道器,灵器等,则略微次之,但也是传承悠久的世家大族所属。 其中诞生灵智,能自动吸收天地灵气,蕴养修复,便是灵器;灵器不断成长,突破与己身大道融合,方可称之道器。 当然,灵器、道器这等诞生灵智的无上法宝,对于西岭乃至所有北域世家来说,都太过遥远。 最为普遍的,反倒是法器与玄器,筑基修士便可炼制。 法器的标志之一,便是能够在炼器主材上成功刻画以供真元运转的一阶阵法主纹,且刻画的阵纹品阶越高,法器的品阶也会上升。 在刻画一阶阵法主纹的基础上,成功成功刻画二阶阵法主纹,并且在炼器主材上附加属性符文,炼制出的则为下品玄器。 同理,刻画的阵纹主纹品阶越高,玄器的品阶也会上升。 不过,筑基修士若是在炼器主材上无法成功附加属性符文,那么即便画出了二阶主纹,炼制成功的也只能称之为极品法器,不入玄器之列。 像秦易手中这柄刻画了二阶下品阵法主纹,并两道附加属性符文的赤火剑,便是典型的下品玄器,出自自家大父秦山,也就是西岭唯一的一位二阶炼器师之手。 “呼” 秦易提着剑,长出一口气,平复心情。 他用储物袋收取方才斩落的獠牙与破损的青木盾,自我安慰道“算了,有这副獠牙,也不算太亏,待会将那只铁鬃野彘斩杀后,再加上它的内丹与皮毛,也能弥补损失。” “实在不行,入第六山后,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家族中人,联手再斩杀一只任务之外的练气七层妖兽” 心下这般想着,秦易心疼地从储物袋中再度取出两张神行符,贴在双腿上,真元灌入,身形猛地加快一倍有余,朝着铁鬃野彘逃离的方向奔驰而去。 他的身形刚刚接触到第六山的阵法屏障,第六山的阵法屏障突然掀起阵阵涟漪,似要阻难他的行动。 随即,秦易手中的家族任务符诏散发出一股莹莹白光,照射在第六山的阵法屏障上,原本掀起涟漪的阵法屏障这才逐渐平静,只使得秦易身形略顿,而后便畅通无阻。 “奇怪,这第六山阵法屏障并未失效,为何那铁鬃野彘却能来去自如” 奔袭途中,秦易感受到来自阵法屏障的阻隔,微微皱眉。 万兽山脉的三阶困阵乃西陵四大世家联手所布,即便一处阵基被毁,也并不会影响到整座大阵的运行,只不过被毁坏的那处阵基所控制的一部分阵法屏障,会在短时间内失灵,直至被修复。 秦易刚刚见那只铁鬃野彘从第六山中轻松闯出,而后又扭头逃回,还以为这一处的大阵已然被破坏。 然而当他穿过第六山阵法屏障,感受到来自屏障的阻隔,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若不是他手中持有家族任务符诏,甚至连第六山都进不来。 那么问题来了,这只铁鬃野彘,又是怎么在没有任务符诏的情况下,进出第六山而不毁阵基的 “看来,这铁鬃野彘非捉不可,不仅要捉,还要捉活的” 秦易面色凝重,顺着铁鬃野彘一路上逃窜所留下的血迹,身形速度再度提升一大截。 进入第六山,仍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象。 然而与初入第三山不同的是,第六山山腰上,在白茫茫的山峰中,有一大片绛紫色的枫叶树林,不受季节影响,就像是第六山上的一块紫色头巾,风一吹,紫色的树叶随风而动,好不美丽。 这便是铁鬃野彘栖身的枫紫叶林。 枫紫叶林只是一阶下品灵植,属于第六山独有,本身并无药用价值,也不能用来炼器,然而就是这么一片看似对修真者毫无用处的树林,每一年却能给秦家带来一大笔不菲的收入。 原因就在于,枫紫叶林的树叶和果实都是天然的紫色染剂,经过特殊处理后,汁液颜色附着力极强,遇火不化,遇水不消,在西岭修士中备受推崇。 置身第六山再往后看,还能看见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那便是第九山高耸的灰褐色山顶,山体裸露,怪石嶙峋,不似其他山峰皆有白雪覆盖,于风雪中散发一股股热浪,天空的飞雪还未降落,便被热浪烘干,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意扑面而来。 “唉,第九山里有一条火属性灵石矿脉,置身其中,温度堪比丹鼎火炉,常年累月的驻守,也不知红衣姑姑怎么忍下来的” 秦易望见第九山,微微摇头,心生感慨。 至于追杀那只铁鬃野彘,秦易其实并不着急。 “铁鬃野彘的最大优势在于力量与獠牙冲撞,并不以速度见长,即便燃烧精血,速度也只能堪堪达到练气七层巅峰修士。” 然而它现在身上有伤,没有獠牙根本无法掌握平衡;再加上我又用了两张神行符,此消彼长之下,估计它根本跑不了多远,追的急了,反而容易生出祸端。” 果不其然,不多时,秦易便看到了铁鬃野彘仓促逃窜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天然禁制 置身第六山再往后看,则能看见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那便是第九山高耸的灰褐色山顶。 第九山不似其他山峰皆有白雪覆盖,连植被都不曾见有,山体裸露,怪石嶙峋,于风雪中散发一股股热浪,天空的飞雪还未降落,便被热浪烘干,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意扑面而来。 “唉,第九山因蕴含一座火属性灵石矿脉,置身其中,温度堪比丹鼎火炉,常年累月的驻守,也不知红衣姑姑怎么忍下来的” 秦易望见第九山,触景生情,轻轻叹息。 至于追杀那只铁鬃野彘,秦易其实并不着急。 “铁鬃野彘的最大优势在于力量与獠牙冲撞,并不以速度见长,即便燃烧精血,速度也只能堪堪达到练气七层巅峰修士。” 秦易默默思忖道“再加上它现在已经被我斩断了獠牙,身上有伤,根本无法掌握自身平衡,我又用了两张神行符,此消彼长之下,它根本跑不了多远追的急了,反而容易生出祸端。” 心下这般想着,秦易借助腿上的神行符,始终保持一个略快于普通练气七层修士的速度。这个速度,既能让他追上铁鬃野彘,也不至于追得太紧,使铁鬃野彘狗急跳墙,和自己拼命。 果不其然,当秦易循着鲜血的踪迹追至山腰处的紫枫叶林时,一眼便看到了铁鬃野彘逃窜的身影。 此时,铁鬃野彘眼中的血色已然褪去,似是力竭,哼哧哼哧的喘息声越来越重,摇摇晃晃,好似一个不留神就要摔倒的模样。 然而它却十分警惕,一有风吹草动便驻足不动,低下丑陋的头颅,搏命欲冲。 “再等一会儿,这铁鬃野彘虽已力竭,但神经却是紧绷,与其殊死搏斗根本占不到便宜,等它身心俱疲,才是我最好的机会” 秦易提起精神,聚精会神的盯着铁鬃野彘迟缓的身形,远远缀在其身后。 大哥秦枫就曾教导过他,在与妖兽实力相当的情况下,若不是迫不得已,一对一公平战斗永远是最愚蠢的决定。 用最少的真元,保持最巅峰的状态,一击必杀,那才是聪明人应该做的事 因是寒冬,来万兽山脉历练的修士本就不多,能进入第六山的高阶练气修士更是少之要少,偌大的枫紫叶林内,此时只有一人一彘,白雪皑皑,除却铁鬃野彘粗重的喘息声,再无其他声响。 树林内静的可怕。 就这么跟在铁鬃野彘后又行了一段不小的距离,渐渐步入枫紫叶林深处,周遭环境也越来越偏僻,再往里走,紫枫叶林逐渐消失,迎面只剩下第六山怪石嶙峋的山体,堵死了铁鬃野彘的去路。 秦易也很奇怪,前面显然是死路,这只铁鬃野彘没事干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就在秦易疑惑的时候,铁鬃野彘忽然转身,一头撞进前方被风雪掩盖的峭壁之上 此举,硬是将跟随其后的秦易吓了一跳。 但紧接着,秦易意料中头破血流的场景却并没有出现,反倒是那只足有半丈多高的铁鬃野彘,竟然凭空消失,要不是地上还残留着星星点点的鲜血,恐怕没人会相信这神奇的一幕。 “难不成,这铁鬃野彘还有打破空间屏障的能力” 秦易满脸震惊,不可思议道“这未免太天方夜谭,我西岭向来贫瘠,何曾出现过身怀空间天赋的妖兽踪迹更何况这空间妖兽,竟然还是一头练气七层的猪” 妖兽也分等级,筑基之下的练气妖兽,只是靠着吸收天地灵气自然成长,除却灵智稍高、皮糙肉厚之外,与普通凡兽区别并不大。 唯有突破筑基之后的妖兽,那才叫真正的大妖。 筑基大妖因炼化喉间横骨,渡过筑基雷劫,一身体魄堪比筑基中期修士,且灵智已于人类无疑,可口吐人言,自行修炼,还有可能觉醒沉睡于血脉深处的天赋技能,直接掌握高阶术法,无师自通 因此,同阶修士在不借助外物与筑基大妖单打独斗时,如果单凭自身实力,很少有人能完败对手,这就是筑基大妖的天生优势。 可这头铁鬃野彘一没筑基,二没天赋,论血脉更就只是一头猪而已,它凭什么打破空间屏障,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秦易眉头紧锁,提着剑,缓缓走到方才铁鬃野彘消失的地方。 他全神贯注,仔仔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山壁,先是用剑轻轻戳了戳,而后变换着力道用劲砸,如此试探数次,甚至连山壁上每一块凸起的石头,都被秦易劈了个透,碎石土屑掉落一地,也没有任何变化。 眼前的这面山壁,就是一面普普通通的山壁。 “奇怪,为什么我用赤火剑连砍带劈,怎么都没反应,而那只铁鬃野彘只轻轻一撞,就消失不见了” “难不成,这铁鬃野彘真的变异了” 秦易面带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他在山壁前来回踱步,思考破壁之法,忽然,脑中灵光一现。 “对了,我这里还有那铁鬃野彘的獠牙,既然它身怀空间天赋,那它的獠牙应该也可以啊” 妖兽不似人族那般为天地所喜,虽肉体孱弱,却具有最完美的修行之体,躯体经脉也最适合容纳天地灵气,资质远超万族。 所以,一般初踏入修行的低阶妖兽,大多会利用先天优势优先强化躯体的某一部分,来弥补资质上的不足,以此达到增强实力的目的。 而这只铁鬃野彘,最引以为豪的,不就是自己的獠牙么 说干就干,秦易在储物袋里不断摸索,很快便寻出那两根还带着鲜血的獠牙。 雪白的獠牙,衬托着殷红的鲜血,此时竟给人以一种妖冶的奇特美感。 “来,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和你的主人一样,能给我带来一些不一样的惊喜” 秦易眼里闪烁着的光。 他收起赤火剑,一两只手分别攥起一根雪白色的獠牙,火红色真元顺着獠牙灌入,学着方才铁鬃野彘的模样,双腿蓄力,朝着面前的山壁猛地冲撞上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穷途末路 我这是成功了” 看着身后泛起一阵阵涟漪,而后逐渐平静的山壁,又看了看前方不知名的漆黑甬道,秦易面露喜色。 “看来我猜的没错,这铁鬃野彘既然可以打破空间屏障,它的獠牙自然也可以” 兴奋一会后,秦易面上的喜色渐渐散去,有些疑惑不解。 “只是我也有些不明白拥有如此天赋的铁鬃野彘,为何会出现在西岭第六山这片小小的天地” 西岭的资源在整个北域中可谓是最为匮乏,论灵石矿脉,储量比不上北域的荒川;论灵地品阶,不如罪恶滔天的北域孽林;论修士修为,更是被拥有北域白鹿书院坐镇的云江给甩出一大截。 秦易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连身处中州的秦枫都没见过几次的空间系妖兽,竟然能让自己碰到。 “不管了,想这么多作甚,纵使它天赋再高,不还是逃不了被我斩杀的命运” 秦易轻笑一声,摇摇头,甩去脑中多余的想法。 他收起那两根雪白獠牙,左手微微收缩,真元汇聚,自掌心蓬然升起一股淡黄色的普通火焰,另一只手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干燥火把后,将其点燃,借着火把的光亮,秦易开始仔细观察起周围环境来。 眼前的场景,像是在一座山洞的底部,四周全部是封闭的山体,昏暗,潮湿,唯一的出路,便是前方一条永无止境的漆黑甬道。 甬道正对的山洞中央,还有一口黝黑水潭,半丈见方,里面有一块巨石般的阴影之物,时不时还有水珠凝结、坠落在地上的声音,滴答,滴答,在耳边轻轻回荡。 “奇怪,我明明是跟着那只铁鬃野彘进来的,怎么我进来了,它却不见了” 秦易摸了摸下巴,疑惑的望了望山洞中央的水潭一眼。 起初他还以为自己是被铁鬃野彘带进了第六山的山腹中,但是仔细一想,又感觉不对。 哪里有山腹中空,还存在水潭的道理 再者说,自己看似是一口气穿入了第六山的山腹,但实则并非如此。 秦易曾听大哥粗略谈起过有关空间阵法方面的理论阐述,据大哥所言,他们目前所存在的世界空间,并非像看上去那般完整无暇,反而是由一个个数以万亿记的虚无空间节点组成,这些空间节点与修士修为一样,有强有弱。 天赋异禀的妖兽与精通阵法的强大修士,可以通过外物或自身修为强行打破薄弱的空间节点,无视距离,毫发无伤的向预定好的另一个空间节点实现跃迁。 这只铁鬃野彘,便是如此。 但是秦易却不知道铁鬃野彘这一撞,打破的是哪一处空间节点,连接的地方又是何处 “地点方面,问题倒也不大,大哥说过,只要空间节点不被破坏,别乱跑,便可以按照原先的路径原路返回,放稳心态,权当游历一番就好。”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先捉住那只铁鬃野彘,完成家族符诏” 秦易一手举着火把,另一只手取出炭笔,转身在方才进入的山壁上做上标记,以免记忆出现偏差,记错空间节点的位置。 然而就在秦易转身的那一刹那,水潭中的巨石阴影忽然一动,猛地窜出 只见那黑影浑身被钢针似浓厚的鬃毛覆盖,通体漆黑,有首有尾,四蹄粗壮,定睛一看,哪里是什么巨石,分正正是那只从秦易剑下逃窜的铁鬃野彘 此时的铁鬃野彘,面目狰狞,双眸中充满怨毒之色,至于它獠牙处被剑劈的伤口,在没有疗伤药物的作用下,竟然奇迹般的愈合。 它死死盯着秦易的身影,找准时机狠狠扑了上来。 眼见着粗壮的铁蹄即将踏在秦易后腰之上,大仇得报,秦易的身形却诡异向左飘移数尺,继而翻身一转,手中多出一柄七寸来长,寒光湛湛的白刃匕首 秦家特制攻具寒白刃品阶法器极品 “呵,你这畜生,真当我是傻子不成” 秦易轻笑一声,讥讽道“这山洞虽说黯淡无光,但通往外界的甬道全无蹄印痕迹,根本不能藏身,唯有这半丈见方的水潭,暗流涌动,然而我却怎么也找不着你的踪迹,如此情形下,怎能不防你一手” 原来,在秦易点燃火把的那一刻,就注意到山洞中的水潭不对劲,稍加思索,便特意留了个心眼,腿上的神行符连摘都没摘,就等着铁鬃野彘自己送上门来。 铁鬃野彘闻言,似是能听懂秦易的话,丑陋的猪脸上露出拟人化的憎恶之色,眼中的怨毒更甚。 在它看来,眼前这可恶的人族不应该是只能在第三山的低阶修士吗,不过是仗着兵器之利罢了,才能重创它,为何还能突破第六山阵法的练气五层修为屏障为何还能进入自己最为隐秘的巢穴 铁鬃野彘怒不可遏,双目充血,目眦欲裂,它抬起头颅,想凭借自己强大的力量优势,强行将秦易撞死在山壁上。 但秦易的反应显然比它还快,也更为灵活,利用铁鬃野彘身法迟缓的缺点欺身上前,手执锋利的寒白刃,火红色真元不要命的灌入其中,一举捅在铁鬃野彘脆弱的脖颈之上 “吼” 铁鬃野彘发出一声哀嚎,前肢跪地,与此同时一道殷红血箭从它脖颈的动脉上飚射而出,溅的秦易浑身是血。 秦易一击建功,迅速后退数米,苍白的脸上毫无恋战之意。 “你有一身钢针似的浓厚鬃毛,刀枪不入,唯有双眼、脖颈与肋下心脏这三处最为脆弱,然而你的冲撞力极强,正面抗争之下我根本无法用剑刺伤双眼,反倒为此还毁了一面青木盾;至于你肋下心脏之处,则更为凶险,除非舍命与其相博,掀翻你这只重达千斤的畜生,不然我同样无法成功击杀。” 秦易艰难的笑了笑。 “思来想去,还是攻击你的脖颈才最为明智,虽然第一次失败了,但是刚才那一刀也恰恰证明,我的思路没有错” 秦易抹掉脸上溅射的鲜血,脸上逐渐升起一抹欢快之意,也不上前,只在一旁静静等待这只铁鬃野彘走到生命的尽头。 死到临头,铁鬃野彘肯定要殊死一搏,与其和它搏命,不如多等一会,争取自身伤亡最小才是王道。 突然间,秦易不知看见了什么,面上的喜色戛然而止。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临死反扑 只见铁鬃野彘双目猩红,不顾脖颈上狂喷如注的鲜血,挣扎着站起身来。 它面露狰狞,整个眸子似是被鲜血染红,紧接着,血色从头部开始蔓延,到躯干,到四肢,最后到每一根钢针般鬃毛的末端,全身都化作一片血色的海洋。 “怎么会,你的天赋不是打破空间屏障吗,为何还会有铁鬃野彘一族独有的嗜血技能” 秦易满面惊骇,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慌乱的神情。 每一只突破练气七层的妖兽都会觉醒属于自己的天赋技能,但也有且只有一项天赋技能,以期最后关头保命之用。但是让秦易没想到的是,这只铁鬃野彘不仅有空间系天赋技能,还有传承自家种族的天赋嗜血技能 铁鬃野彘见状,丑陋的猪嘴咧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它静静看了秦易一眼,眸子里带着愤恨与怨毒,猛地朝秦易冲撞而来,速度比它巅峰状态还要快上数倍 铁鬃野彘向来以力量见长,速度与灵敏度永远是它最大的软肋。 然而在嗜血技能的加持之下,铁鬃野彘的速度与灵敏度会在短时间内增加百分之三百,力量增加至百分之一百五十,所有短板都会被补齐,其威力,甚至可媲美练气八层修士 如果仅是如此,秦易还有逃生的机会。 只要他能撑到铁鬃野彘的天赋技能失效,在嗜血的恐怖反噬之下,铁鬃野彘便是仍其宰割的羔羊。 但与此同时,铁鬃野彘身上的血色开始凝练,一点一滴的从体内抽离,往如钢针般浓重的鬃毛上聚集,待血色全部聚集于鬃毛上后,指长的钢针鬃毛从自身瞬间脱离,带着一股恐怖的巨力,朝秦易激射而来。 血色钢针封锁了秦易所有的逃避空间,逼着他硬接铁鬃野彘这最强一击 “可恶,你这畜生,难道是不要命了,想和我同归于尽吗” 铁鬃野彘一身浓厚鬃毛是它作为练气高阶妖兽在第六山安身立命的最大保障,没了这身鬃毛,便是连落毛的鸡也不如,但它如今却直接舍弃,只为封锁秦易的逃避空间,不可谓不狠心。 “本公子今日豁出去了,就与你这不知好歹的畜生奉陪到底” 秦易面黑如墨,知道这时候不能再藏着掖着,不然自己的小命可就得葬送在这头已然发狂的铁鬃野彘身上。 他一咬牙,反手甩掉手中的寒白刃,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净白瓷瓶,瓷瓶内原本一颗就能恢复大半真元的回气丹,却被他仰头就和吃糖豆似的一股脑全部吞入腹中,庞大的药力在体内里聚集,瞬间填补干涸的丹田,继而化为源源不断的火红色真元,几欲撑爆他体内所有经脉。 秦易涨红了脸,脖子上青筋暴露,强行镇压体内暴动的真元,一连祭出三张淡蓝色法符。 定睛一看,那法符上的繁杂符篆,竟然是由金粉混合某种妖兽鲜血勾勒而成 眼见着铺天盖地的血色钢针即将到来,秦易怒吼一声,暴喝道“金光符,开” 话音刚落,他体内充盈暴涨的真元,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悉数灌入蓝色法符中。 三张淡蓝色法符因得到真元加持,光华大作,飘浮到半空中,其上由金线勾勒的繁杂符篆,就像活了般,从法符中相继跳出,延展连接,化作一道道金色墙壁,横拦在铁鬃野彘与秦易之间。 秦易捂着胸口,单膝跪地,强忍着透支真元带来的不适,艰难笑道“我就不信,这三张大伯精心替我准备的金光符,还治不了你这小小的铁鬃野彘。” 金光符,二品中阶防御性法符,由金粉作引,混合练气九层妖兽玄甲龟的鲜血为墨,在特制的蓝色符纸上刻画二阶篆文所形成,足以抵挡练气九层修士的全力一击,一张便价值十五块下品灵石,相当于一次性的上品法器青木盾。 这三张的价格,在秦家甚至能兑换到一件品相上佳的极品法器,算是秦愁云送给自家侄子保命用的手段,即便上次越阶斩杀那只练气七层的金岩狼,秦易都没舍得拿出来。 而这回,秦易竟然一口气便祭出三张,足见他对这头铁鬃野彘的重视程度,究竟有多高。 事实证明,装备精良的世家子弟,真的能为所欲为。 铁鬃野彘舍弃一身精血换来的血色钢针,看起来声势浩大,也确实威力十足,但在秦易透支无数真元祭炼出的二阶法符面前,却连第一张金光符化作的金色屏障都没闯过去,只堪堪突破大半,便被截留在半空中。 按照眼下的情形,那铁鬃野彘的嗜血技能增幅再强,也不可能突破第三张金光符,顶多在突破第二张金光符后,便会力竭而亡。 果不其然,双目充血,状若癫狂的铁鬃野彘,甚至还未突破第二张金光符,便轰然倒地,硬挺挺的躺在地上,再无声息。 “可惜了,不应该为了保险起见将金光符全部用掉的,这下倒好,又浪费十五块下品灵石。” 秦易见大局已定,终于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一脸心疼,气息萎靡道“前前后后算起来,即便不看寒白刃与赤火剑战斗磨损与后期保养的花费,此行光是神行符、青木盾、以及那一瓶回气丹和金光符的巨额消耗,就掏空了我大半家底” 越想,秦易越觉得不值,他站起身来,捡起方才慌乱中丢至一旁的寒白刃,跑到铁鬃野彘尸体旁,手起刀落,又狠狠将它捅了好几个透明窟窿,甚至恨不得将铁鬃野彘千刀万剐。 但最后,秦易还是无可奈何的轻轻叹了口气。 练气期修士,无论修为多高,功法多强,因无法像筑基修士那般做到轻轻松松便能真元透体而出,故使用不了法术,只能借助法器或符咒施展攻击。 正是因为这种特性,让一心斩杀铁鬃野彘完成家族符诏的秦易,损失惨重。 秦易实在没有气力再将铁鬃野彘分解纳入储物袋中了,他提起经脉内仅剩的一丝真元,拎着铁鬃野彘肥硕的猪耳朵,踉踉跄跄地朝来时的那面山壁走去。 但向来谨慎的秦易,此时却没发现自铁鬃野彘身上流出的鲜血,正被大地一丝一毫的吸收,直至消失不见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命悬一线 “可惜了,不应该为了保险起见将金光符全部用掉的,这下倒好,又浪费十五块下品灵石。” 秦易一脸心疼道“前前后后算起来,即便不看寒白刃与赤火剑战斗磨损与后期保养的花费,此行光是神行符、青木盾、以及那一瓶回气丹和金光符的巨额消耗,就掏空了我大半家底” 越想,秦易越觉得不值,他站起身来,捡起方才丢至一旁的寒白刃,像个孩子似的赌气跑到铁鬃野彘尸体跟前,不解气地在它身上又狠狠捅了好几个透明窟窿。 一边捅,一边嘟囔道“让你和本公子玩手段,让你和本公子玩手段” 等捅的铁鬃野彘浑身都是窟窿,确定它真的死得不能再死后,秦易这才扔掉手里的寒白刃,瘫坐在地上,仰望黑漆漆的洞顶,深深叹了口气,惆怅道“唉,还是筑基好啊” 练气期修士,无论修为多高,功法多强,因无法像筑基修士那般做到轻轻松松便能真元透体而出,故使用不了法术,只能借助法器或符咒施展攻击。 正是因为这种特性,让一心斩杀铁鬃野彘完成家族符诏的秦易,损失惨重。 要是他有筑基修为,哪里需要这么麻烦,随手一个二品爆炎术、甚至是品阶更低的火球术,铁鬃野彘根本无法靠近他半步,就会被轻松解决。 “不过,终究是斩杀了你这头祸害,天知道再这么成长下去,你会发展成什么样” 秦易见大局已定,终于松了一口气,“走,回去交还任务” 不过秦易实在没有气力再将铁鬃野彘分解,纳入储物袋中了。 他扯着铁鬃野彘肥硕的猪耳朵,提起经脉内仅剩的一丝真元,踉踉跄跄地朝甬道中央的黑水潭走去。 但向来谨慎的秦易,此时,却没发现自铁鬃野彘身上流出的鲜血,正一丝一毫被甬道里的土壤吸收,直至消失不见。 秦易拖着铁鬃野彘的尸体走到黑水潭前,先是盘膝打坐了足足半日的功夫,直至体内真元恢复大半,这才缓缓起身。 “真是昏了头了,刚刚为催动那三张金光符,竟然一口气把那瓶回气丹一股脑全吞了,弄得现在经脉胀痛不说,连恢复真元的丹药也没了” 他伸展双臂,活动筋骨,浑身上下发出噼里啪啦炒豆般的声响。 “幸好有大哥自中州传回的无名法诀,只半日,便让我从透支真元的状态中缓和回来,甚至还恢复了大半真元,这要是搁以前,不在榻上躺上三天三夜,估计都下不了床” 秦易调息完毕,拖着铁鬃野彘走到山洞中央的黑水潭前,借着火把的光亮,火红色真元灌入,用寒白刃将铁鬃野彘剔骨抽筋,开膛破腹。 鲜血化作一抹嫣红,在清澈的潭水里荡漾开来。 “唉,仔细想想,中州也没什么好的,除了资源更为浩瀚、天地更为广阔外,规矩实在繁杂,远不如不如我西岭逍遥自在。” 秦易深深叹了口气,满手血污,坐在黑水潭前洗洗涮涮,自言自语道“如果当年大哥没有去参加北域大比,没有前往敬敷书院,而是一直留在西岭,留在秦家,我们两兄弟共同努力,那该有多好。” “别的不说,单是在这西岭,绝对没有我们两兄弟不敢去的地方,制服这小小的铁鬃野彘,更是如探囊取物,手到擒来。” 秦易像个杀猪匠般,熟练地从铁鬃野彘的肚子里掏出一颗淡白色内丹,自嘲的笑了笑“不过,话说回来,真要是那样,有大哥庇佑,我恐怕会沦落到与那王鹏程一般境地吧” 他摇摇头,笑而不语。 家族家族,有家才有族。 从小就跟着大哥屁股后头的秦易,曾经天真的以为自家大哥能一直留在家族里,他做家主,自己就是下一任大长老;他做大长老,自己就是二长老无论如何,自己只要跟在大哥身后,他说什么,自己就做什么,按部就班的往下走就好了。 可后来秦枫获得北域大比第一,进入中州敬敷书院,无上荣耀加身,秦易忽然发现,自己想象中的美好蓝图,却轰然破碎。 周天界等级森严,书院世家王朝层层桎梏下,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凡是进入书院修行或参与王朝斗争的世家子弟,直至修行结束或王朝试炼期满,不得再次干涉家族内务,顶多可以挂着个供奉长老的名号,期间与家族再无瓜葛。 这也就代表着,从秦枫进入敬敷书院的那一天起,秦家的家族重担,就永远的落在了二公子秦易的肩上。 “罢了,不想这些,不然让大哥知道,又要说我小家子气,目光短浅,难成大事。” 秦易默默摇摇头,叹道“只是不知大哥如今在中州的境遇如何,算日子,父亲已去中州月余,想来家族中也应该要有消息传回了吧” 心下这般想着,秦易手上的动作也在逐渐加快。 不多时,那头庞大的铁鬃野彘便被其打理干净,内丹、皮毛、骨架等对修行有益之物,被秦易规整放置在储物袋中;至于血肉与五脏六腑等体积大却又不怎么值钱的物事,则被秦易打包好扛在肩上,连储物袋都未曾放入。 一切准备就绪,顺带着将黑水潭旁自己存在过的痕迹抹去,秦易取出那两只雪白獠牙,找到来时的那面墙壁,火红色真元灌入其中,借助着獠牙上残余的破障之力,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只余墙壁上泛起一阵阵涟漪 然而刚刚踏出洞府,秦易面色骤变。 “不好,空间节点出了问题” 只一瞬,秦易便发现周遭环境不对,眼前黑雾弥漫,腐木丛生,空气中散发出一股股刺鼻恶臭,根本不是来时的那面第六山峭壁。 他放下肩上装着铁鬃野彘血肉的包袱,脑中思绪翻转,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 紧接着发生的一幕,却让秦易大惊失色 只见地上的背包不知何时已然解开,自己打理干净的铁鬃野彘血肉暴露在空气中,外表刚刚沾染到那一缕缕灰黑色雾气,血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烂、发黑,直至最后,化为一滩腥臭的血水。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兄弟连心 灰黑色的雾气弥漫,遮天蔽日,浓如实质;腐朽的枯木,腥臭的气息,放眼望去,周遭不见一丝一毫的光亮。 秦易只感觉脸上奇痒无比,他下意识伸手一挠,就像是拉扯着腐朽的丝帛般,伴随着剧烈的疼痛,脸上的血肉被他窸窸窣窣撕下大半,淋漓的鲜血混合着发黄的脓水,不断从脸上涌出,露出阴惨惨的白骨。 与此同时,灰黑色的雾气从口鼻被吸入肺腑,一股诡异的力量侵蚀着体内的经脉,丹田,所有真元都被吞噬,就连识海内的神魂,都感觉到针扎般刺骨的疼痛。 “这这是怎么回事” 秦易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忍着剧痛,声线微微颤抖,心底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恐惧。 他开始意识到,这雾气中很有可能具有一种无形的腐蚀性剧毒,就像腐蚀铁鬃野彘般,可以腐蚀修士的血肉、真元及灵魂 “不行,若是没有真元,我恐怕会和那铁鬃野彘一样,顷刻间便化为一摊血水” 秦易发现,这股灰黑色雾气虽然腐蚀性极强,可唯独在腐蚀真元时,会有那么一丝丝停滞,而他唯一的生存机会,就在那停滞的一瞬 慌乱间,秦易心一横,封闭六识,盘膝打坐,咬着牙,强忍肉体及神魂上的痛楚,默默运转起大哥从中州传回的那道无名吐纳法诀。 “太上玄清,夫道生于无,潜众灵而莫测;神凝于虚,妙万变而无方” 不得不说,这道无名法诀着实强悍,在这没有一丝灵气,充满腐蚀性的灰黑色雾气中,竟然也能从丹田内转化出些许真元。并且在法诀运转之余,秦易感觉毒雾作用在肉身与神魂上的痛楚也得到了极大缓解。 但也仅仅只是缓解,秦易只感觉自己的神魂愈发虚幻。 此时的他,浑身上下更是处处可见森然白骨,仅凭着靠吐纳法诀得来的一丝真元,保持灵台不失,然而长此以往,他必然还是要被毒雾侵蚀,身消道殒。 “难道说我终究是要不明不白的死在这吗” 秦易意识越来越弱, 中州,敬敷书院 某处静雅的密室内,一位头戴儒冠,宛若谪仙的白衣修士,正盘膝打坐,端坐在一道黑白二色的阴阳法阵中央,法阵周遭摆放大大小小数百颗错落有致的淡紫色晶石,晶石中氤氲的紫色灵气几欲化液,顺着繁杂的聚灵阵纹,悉数涌入白衣修士体内。 定睛一看,这淡紫色晶石,竟然是可供金丹修士修行的紫晶玉髓 白衣修士面容清冷俊逸,但仔细看,会发现他藏在清冷下的眉宇间,竟与秦易有三四分相像,却又比秦易多出那么一股淡漠、空然的仙灵之气。 他端坐于法阵中央,数百颗紫晶玉髓汇聚,几乎可以撑爆普通金丹修士的磅礴灵气,却被他轻描淡写的就转化为破阶助力,顺着真元打通周身经脉,按照某种特定的路线在体内运行开来。 “好,不愧是先天道体,修行起这大阴阳诀,果真是如虎添翼” 白衣修士身后,忽然升起一股子白色雾气,转眼间,白色雾气转变成一位手执拂尘,白须鹤发的苍老道士。 老道士飘至白衣修士跟前,笑问道“如何,可否臻至斩丹三境” 白衣修士闻言,缓缓睁开双眸,眸中如星辰瀚海,日月轮转,变幻莫测。说话间,这神异的景象渐渐消失不见。 他起身恭敬作揖,正色道“多谢拂尘道长所赠神诀,枫已臻至斩丹三境,不日便可铸成金丹。” 这白衣修士,正是秦易远在中州的大哥秦枫 “莫要说这些客套之言,你我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那位被秦枫称作拂尘道长的苍老道士,捋了捋下颌胡须,笑道“好好巩固修为,想必五年来积累的天命已然足够,三个月后老夫便带你前往混沌古地,借天命摄取混沌真炎,以作突破金丹的大道火种” “秦枫明白。” 白衣修士微微颔首,刚想说些什么,却感觉胸口没来由的传来一股钻心剧痛。 他眉头紧皱,略微掐诀卜算一番后,面色突变,随即指间乾坤戒光华大作,飞出一卷古朴经书。这古朴经书上虽空空荡荡,并无任何文字,但其上刻画的那幅玄奥晦涩的八卦阵图,仅仅看上一眼,便让人头晕目眩,目眩良久。 拂尘道长见状,疑惑道“怎么,出了何事,竟要你动用太公阴符” 秦枫默然不语,咬破指间,轻轻按压在太公阴符玄奥晦涩的八卦阵图上,殷红的鲜血凝而不散,伴随磅礴的淡金色真元,旋即被阵图吸收。 一时间,八卦阵图化作虚影透书而出,飞速旋转,无数繁杂经文骤现,悬浮在空中,最后只剩下一行古朴篆字。 “来之坎,坎险且枕,入于坎窞,勿用” “不好,二易有性命之危” 秦枫面色大变。 他收起太公阴符,言简意赅道“道长,为我兑换一枚九品大挪移符,我要去救他” 拂尘道长显然也看到了卦象所示,怒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大挪移符岂是你这小子说用就用的” “再者说,此行一去,近乎横跨南瞻与中州两大域,纵横万万里,兑换九品大挪移符所消耗的天命不计其数,即便你救回你那不成器的弟弟,天命不足,无法炼化混沌真炎,即便铸就完美金丹,待到面临第五志学那老贼时,也必将死路一条” 拂尘道长魂体漂泊,拂袖大怒道“老夫不准你如此冒险,若你一意孤行,混沌真炎你便自己去取吧” 秦枫笑了笑,神色淡然。 “区区元婴大儒,不过多费些事罢了,比起我亲弟弟的性命来又算得了什么” “你” 拂尘道长指着秦枫鼻子,气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见秦枫仍坚持己见,不得已自袖中甩出一张深紫符篆,气急败坏道“罢了,罢了,你要去便去,大不了等日后天命不足,第五志学那老贼趁机将你夺舍重生,老夫再去寻下一任宿主,省的在你这整日受气” 深紫色符篆从拂尘道长袖中飞出,竟奇迹般的由虚化实,但紧接着,秦枫头顶显现出一串常人不可见的金色数字,并且开始急剧下降。 秦枫躬身谢道“多谢道长,还有我这肉身” 话还没说完,却听拂尘道长没好气道“拿着挪移符,要滚赶紧滚,老夫不想见到你” 秦枫含笑接过紫符,知道拂尘道长算是答应替自己看护肉身了。 他一剑斩破空间节点,神魂透体而出,附在符纸之上,踏入虚空,步履坚定,身旁那盏青铜魂灯漂浮摇曳,一根若有若无的金线由魂灯这头牵引入虚空,指引前方道路。 “二易别怕,大哥来救你”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大梦一场 秦易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小时候,因为夏天天气热,他和陈景行两个小捣蛋鬼贪图清凉,竟然合伙联手骗过家族长辈,一齐偷偷地溜到了青云峰下占地近百亩的碧水池里玩水嬉戏。 陈景行那时候长得瘦瘦小小,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头顶上又有陈家老祖管着,不似现在那般狗胆包天,害怕出事之后回去挨自家老祖骂,小心翼翼地进入碧水池,只敢在碧水池边缘浅水区徘徊。 秦易则不然。 他仗着自己水性好,大哥秦枫又事事都依着他,养成了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趁陈景行不注意,独自一个人就游到了离他不远的碧水池深水区,还藏在碧水池里茂盛丛生的一阶上品灵植青云莲后面,和陈景行玩起了躲猫猫,任陈景行怎么喊也不答,看着他想来又不敢来的踌躇模样,嘿嘿的傻笑。 “咦,二易哥呢?” 陈景行原本玩的好好的,扭头一看,忽然发现秦易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顿时慌了。 他惶恐道:“该不会,二易哥掉水里淹死了吧……” 秦易在一旁听了,满脸黑线。 陈景行这混蛋,一点意思都没有,我不见了第一反应不应该是找我么,什么我被淹死了,就不能想我点好? “也行,既然如此那我就再躲一会儿,好好吓一吓你这个胆小鬼。” 秦易恶作剧般嘿嘿一笑,身形往青云莲深处又钻了钻。 陈景行见怎么也找不着秦易,急得满头大汗,带着哭腔,冲周围大喊道:“二易哥,你到去了?我胆子小,你可别吓我,快出来啊,我俩偷偷出来的,你要是淹死了,回去爷爷会打死我的……” 陈景行急得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忽然间,脑中灵光一现。 “对了,大枫哥,去找大枫哥……” 说着,陈景行就要往岸上游。 秦易一听陈景行要去找秦枫,立马吓得要死,小手连忙划拉开青云莲,他那时候虽然皮,但是最怕的还是自家大哥,就像陈景行最怕陈家老祖一样,二人都是一路货色。 谁知不动还好,一动,秦易只感觉小腿肌肉强烈收缩,痉挛,一股无法言语的剧痛从腿上传来,两条腿就和灌铅了似的,丝毫动弹不得,水下好像还有一根绳子在扯着他的身体往下拉。 秦易慌了,小手不断拍打水面挣扎起来,怎料他挣扎的幅度越大,下沉的速度也越快,眼见着水就要淹到下巴,秦易伸出双手,大喊道:“陈景行……别跑,我在这!” “快,我腿抽筋了,快救我……” 然而陈景行只是一个劲往岸上划,达到岸边的时候才听见秦易的求救声,刚刚回头,却被一头不知从何处窜出的铁鬃野彘从身后猛然穿透,身体挂在铁鬃野彘狰狞的獠牙之上,鲜血顺着发黄的獠牙淙淙流下,眼神里充满疑惑,不解…… 这还不算,明明隔着数丈,还是在水中,那只铁鬃野彘却一步一步稳稳的踏在水面上,来到秦易藏身之地,丑陋的猪脸上露出一抹讥讽快意的笑容,随后一脚将秦易整个身子踏入水中。 “呜噜噜……” 秦易面露恐惧之色,刚刚张嘴想要开口呼救,无穷无尽的池水在瞬间从口鼻灌入他的肺腑,呛得他连呼吸都无法进行,只余手脚在水中挣扎乱蹬,可越挣扎,身体下沉的越快。 沉重浑浊的池水,就像是一块巨大石板,压得秦易完全透不过气来,仿佛就有人在掐着他的脖子,令他窒息,铁鬃野彘凌空踏在水面上,挑着陈景行的尸体,狰狞的笑,自己却缓缓沉入池底,眼皮越来越重,眼前也越来越黑暗。 “呜……大……哥……救命……” 年幼的小秦易虚弱的闭上双眼,断断续续,发出最后一声微弱呐喊。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撑不下去的时候,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忽然暴射出一团耀眼金光! “二易,还不醒来!” 一声熟悉的怒喝在耳边骤然响起。 秦易猛然睁开双眼。 “我……没死?” 他终于从无尽的黑暗中缓过神来,大口大口呼吸着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环视四周,光明而洁净。 “你当然没死,胆子还越来越大,练气九层,就敢硬闯第九山与第十山的毒雾瘴气,闯就闯吧,我给你的避瘴符,你就当摆设?” 那道熟悉的声音里夹杂着些许愠怒,在秦易耳边再度响起。 随即,却又转怒为笑道:“不过,算你聪明,出事了,还知道叫你大哥……” 秦易一怔,顺着那道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位气质出尘的白衣修士,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是……是大哥!” 秦易高兴极了,不可置信道:“我这是在做梦么,大哥,你不是在中州求学吗,怎么会在这?” 自从五年前秦枫前往中州敬敷书院,除了不定期从家族姓氏魂灯传回的魂灯信札与高额资源外,几乎再无其他任何消息,现在秦易却活生生的见到了自家大哥,能不叫他高兴吗。 但很快,秦易发现了不对。 “不对,大哥,你怎么只剩下魂魄了,谁,是谁夺走了你的肉身!” 秦易怒目圆睁,双拳紧攥,仿佛比他自己肉身被夺还要难受。 起初秦易还以为秦枫周身的金色光芒是其真元外放的迹象,但是仔细看,才发现自家大哥成了一团若有若无的金色虚影,虚影最下方连接着一盏灯火摇曳,刻有古朴秦字的青铜灯盏,很明显是神魂出窍才会发生的情形。 因修为限制,若是没有这盏家族子弟独有的姓氏魂灯,秦枫的魂魄则会在一炷香的时间内,被天地间专门针对神魂的无形罡风所扑灭。 “大哥,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即便付出全部身家性命,我也要将那人碎尸万段,” 秦易双目通红,几欲落泪。 这可是自己大哥,那个几乎无所不能的大哥啊,现在却成了这副模样! 秦易挣扎着想要起身,忽然感觉全身上下就像是散架了般,穿心彻骨,火辣辣的疼。 …… ()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毒雾瘴林 “傻小子,说什么胡话,受伤了就给我老老实实躺好养伤” 秦枫伸手将秦易一把摁住,顺便还赏了他一个脑瓜崩,笑骂道“你大哥如今就算只余神魂,也可力斩金丹,在中州明面上更是有敬敷书院元婴后期的大儒做靠山,何人胆敢夺舍我肉身倒是你,好生生的怎么进了第九山的毒雾瘴林,若不是我当初曾在你姓氏魂灯中寄寓下一缕神魂种子,你此时怕是已然化作毒雾瘴林一冢新添枯骨” 不知为何,明明是耗费甚巨,不惜舍弃肉身,兑换九品大挪移符神魂横跨万万里,自中州回到西岭的秦枫,面对秦易时,却谎称是在他的姓氏魂灯中寄寓了一缕神魂种子。 “神魂种子么,原来是这样啊” 秦易恍然大悟,听到自家大哥不是肉身被夺,这才松了一口气。 至于什么只余神魂,力斩金丹之类的狂妄之语,秦易反倒没有放在心上,在他心里,自家大哥越阶斩杀就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说到的一定能做到,就算现在告诉他说秦枫能捻灭元婴修士,秦易都不会带有一丝怀疑。 亲兄弟还是亲兄弟,秦易见自家大哥没事,这时才想起自己,后知后觉道“等等,大哥,你是说这里是第九山后,筑基修士也触之必死的毒雾瘴林” 秦枫没好气道“废话,西岭除了毒雾瘴林,哪里还有其他禁忌之地。” “原来如此,”秦易满面震惊,心有余悸道“怪不得我刚刚从山洞出来,真元、肉身、乃至神魂都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所侵蚀腐蚀,原来此处便是那第九山与第十山之间的毒雾瘴林” 他越想,越为后怕,低头看了看自己腐朽不堪的身躯,嘿嘿笑道“还好大哥及时赶到,这才保住一条小命,与活命比起来,我这肉身上的小伤也不算什么了。” 嘴上虽是这么说,秦易的眼底却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黯淡之色,转瞬即逝。 自己身上的伤,自己最清楚。 秦易醒来后,神识内视自身,发现虽然因大哥秦枫及时赶到,他的神魂并未受到多大侵蚀,只略微暗淡,安心休养月余后便可恢复,但经脉与肉身却惨不忍睹,几乎损伤殆尽。 人族修士之所以比之妖兽修炼进展更为迅速,便是体内经脉、穴窍暗合周天,更容易沟通天地,吸取日月精华,然而这第九山后的毒雾瘴林,不知道是从哪来的邪崇鬼魅弄出来的,竟然可以侵蚀肉身。 秦易此时全身上下可谓是没一处完整的皮肉,全部腐烂流脓,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看到莹莹白骨,经脉穴窍说废了也不为过,这也是他方才只是微微动身,便感觉到刺骨疼痛的原因。 但是时隔五年,好不容易才和自家大哥见上一面,秦易不想让秦枫担心,这才强忍着的疼痛,装作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你小子,现在也学坏了,在大哥面前还敢逞强。” 秦枫在中州见过多少大风大浪,一眼便看出秦易的身体现状。 他伸手往秦易额头上又狠狠地敲了个脑瓜崩,顺带着还狠狠掐了一把秦易的胳膊。 秦易胳膊上腐朽的烂肉被秦枫这么一捏,很快,紫黑色的鲜血顺着胳膊就流了下来,鲜血流经之处,尽是火辣辣直钻心的疼。 “嘶”秦易倒吸一口凉气,强烈的疼痛刺激泪腺,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别,大哥,疼” “知道疼就好” 秦枫黑着脸训斥道“区区二阶瘴毒罢了,用得着在你大哥面前逞强我是你亲大哥,除了小雪,咱们兄弟俩便是这世上最亲的人,别说是你中了二阶瘴毒,肉身被毁,就是九阶道毒,你大哥我上穷碧落下黄泉,也一定能给你治好” 秦易闻言,强装的镇定瞬间被打破,眼眶里的泪水如崩溃的堤坝,再也抑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可是,大哥,我我废了啊” 他像个孩子般,像自家大哥哭诉道“这是我们兄弟俩五年来第一次见面,但是我不知怎么入了这毒雾瘴林,瘴气几乎将我周身穴窍尽毁,先前又因强行透支真元,经脉本就负荷不起,如今更是寸寸尽断,索性是个废人了,我我不想让你难过” 亲人之间总是这般,越是亲近,却越是替对方着想,秦枫如此,秦易亦是如此。 “说的好听,还不想让我难过,我今天非打得你难过” 秦枫提了提袖子,往秦易额头上狠狠敲了第三个脑瓜崩,把秦易骂得狗血淋头“一点小伤罢了,你大哥我又不是治不好,至于弄这副死样子吗还不想让我难过,真到哪天你浪到浑身是伤,我真的治不好你了,再说这话,省的外人看了笑话我秦枫,亲弟弟只是中了个二阶瘴毒,便弄得和生离死别似的” 秦易却是听出秦枫的话外音,哭声戛然而止,满面愕然,不可思议道“不是吧,大哥,我伤成这样,你都能治” “不,你大哥没用,治不好,你等死吧。”秦枫撇了撇嘴,配合他那张清冷俊逸,宛若谪仙的面庞,画面说不出的好笑。 “啊,我死了”谁知秦易更绝,直接双眼一闭,腿一蹬,搞怪道“大哥,我死了,你有什么法子,可以来尽管用了” 没想到,在其他人眼里严肃正经的秦家两兄弟,私底下独处时,也有这般没正形的模样,当真令人哭笑不得。 “用不着这么紧张,哪有那么麻烦。”秦枫笑了笑,随手扔出两件事物“把这节莲藕和这颗灵芝吃了,我再替你护法几天,等药力挥发,差不多就行了。” 秦易有些不敢相信,弱弱道“大哥,你确定直接生吃话说我会不会撑死啊” “让你吃你就吃,哪那么多废话,”秦枫作势又要敲秦易。 “大哥,别,别,我吃,我吃” “这不就行了,非得让我动手,虽说药力确实有点强,不是还有我在么,就把心放肚子里,问题不大。”